就這麼去了?
當真是好膽量。
費應才望著那道孤身赴險的身影,眉頭緊緊蹙成一團,轉頭看向馬保國,神色凝重地問道:
“保國,你師傅真不需要幫手嗎?”
“這裡面太危險了。”
馬保國心裡也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可臉上依舊是那副篤定無比的神情,拍著胸脯朗聲回道:
“費局,我師傅的本事你還不清楚?他只要出馬,那肯定穩了。”
“行吧!”
費應才緩緩點頭,目光死死鎖在漆黑的墓口,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
外面眾人焦灼地等待著,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壓抑。
沒過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幽深的墓道中緩步走出,卻見他的肩上穩穩扛著一個人,步伐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師傅,他出來了!”
白雪頓時鬆了口氣,所有人見狀,立刻瘋了一般快步圍了上去。
錢春秋一眼瞥見弟子渾身是傷、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模樣,心臟猛地一抽,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暈厥,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楊飛小友,小趙他……他怎麼樣?”
“還能救嗎?”
這可是他十分得意的弟子啊!
可千萬不要出事呀!
“錢老,你覺得呢?”
楊飛輕輕搖頭,隨手將人平放在地上,動作隨意得像是放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他已經被蛇咬得不成人樣,全身都是劇毒,早已侵入五臟六腑,除非神仙下凡,否則誰也救不活。”
錢春秋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瞬間悲愴湧上心頭,老淚縱橫,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我!都怪我一意孤行,他才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悔恨得捶胸頓足:
“都怪我這個老糊塗!”
“你怎麼不替小趙去死啊!他還那麼年輕,就這麼死了!”
“老師,您別這樣!身體要緊!”一旁的中年男子連忙衝上前死死拉住他,紅著眼眶安慰道:“要怪就怪那些該死的毒蛇,不怪您!”
其餘人也紛紛上前安撫。
約莫兩分半鐘後,楊飛冷冷打斷道:
“你們別在這唉聲嘆氣了,這墓你們還下不下?”
“下!”錢春秋重重地點了點頭,抹掉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咱們考古的,哪能碰到一點點挫折,就停滯不前?”
頓了頓,他衝楊飛正色拱手:
“楊飛小友,還請您能不計前嫌,帶領我們繼續前進!”
“行!既然你們都不怕,那我就陪你們走一遭!”楊飛微微頷首,抬手看了一下手錶,繼續補充道:
“那咱們休整一會後,再進去!”
……
半小時後,所有人整裝完畢。
手電光柱刺破煤山深處的昏暗,在楊飛的帶領下,一行人頭戴安全帽、腰別工具,魚貫鑽進了那條通往古墓的廢棄礦道。
潮溼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泥土與黴味,嗆得人微微皺眉。
礦道兩側巖壁粗糙硌手,腳下碎石打滑,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許大茂緊緊攥著手裡的手電,指節都有些發白,一步不離地跟在隊伍中間,眼睛滴溜溜亂轉,既好奇又心虛……
總怕下一秒就冒出甚麼嚇人的東西。
白雪走在許大茂身側,神色冷靜,秀眉微蹙,時刻留意著四周環境,半點不敢鬆懈。
楊添勝與胡云轅則陪著考古專家,邊走邊低頭記錄地形與岩層情況。
費應才則親自帶隊進行保護,同時他也有興趣想見識一下這古墓長甚麼樣子。
……
只是眾人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
陰冷的風從墓道盡頭捲來——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很快,眾人便抵達了那道刻滿古老紋路的石門前。
考古專家們立刻圍了上去,拿出毛刷,輕輕拂去石門上的塵土,仔細辨認上面的銘文與圖案,嘴裡不住發出驚歎。
“這好像是晚唐時期的墓葬規制,規模不小,絕非普通貴族。”
……
“石門密封完好,沒有被盜過的痕跡,裡面儲存狀況應該極佳!”
專家們情緒激動,正要安排人員推開石門。
楊飛突然抬手沉聲喝道:
“等等!別動!”
所有人動作一頓,齊刷刷看向他。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石門下方的縫隙,眉頭緊鎖:
“石門兩側有暗弩機關,一旦受力不均,立刻會觸發巨石,直接封死整條通道。”
這話一出,幾位老專家臉色驟變,連忙後退幾步,他們只懂考古文物,對古墓機關一竅不通,真要是貿然開門,後果不堪設想。
錢春秋立刻看向楊飛:
“楊飛小友,你有甚麼辦法?”
“這個簡單,大家退後,我來。”
楊飛上前一步,讓所有人退後,單手按在石門正中,力道沉穩地緩緩發力。
只聽一陣沉悶的“轟隆隆”聲響,厚重的石門被他穩穩推開半米寬的縫隙,竟然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這是他透過神金瞳觀察到的,開啟這扇門的方法就是這麼簡單。
眾人看得暗自心驚。
這石門少說也有上千斤。
幾個壯漢一起推都未必能動。
楊飛竟單手推開,這份力氣實在嚇人。
難怪費應才非要讓楊飛領隊不可。
隨著石門一開,一股更濃的陳舊氣息湧了出來,帶著千年塵封的厚重感。
楊飛率先邁步跨入前殿。
旋即他用手電一掃,殿內青磚鋪地,兩側立著幾尊殘破的陶俑,正中一條甬道直通主墓室,陰森肅穆。
“還是先完成系統任務要緊!”
楊飛心中暗忖。
隨即它他趁人不備,指尖微抬,取了一件小型陶俑放入隨身空間,只是剛一完成動作,耳邊便傳來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探墓,獎勵龍神紋身,以及盜墓積分1000點。】
【注:龍神紋身,在宿主遭遇極端危險或進行激烈戰鬥時,它會因體溫升高而顯現併發光發熱,激發你的潛能,賦予你超常的力量、速度與耐力。】
楊飛心中大喜,當即在心底問道:
“能提高多少倍?”
【根據宿主面對的危險程度,能提高十倍乃至數十倍,是否接收?】
“我去,爽哪!”
楊飛瞬間大喜,看來又多了一份保障,他沒有絲毫猶豫:
“立刻、馬上接收!”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上半身酥酥麻麻的,又癢又熱,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面板上輕輕遊走。
他沒有脫衣服,但心裡清楚。
一定是系統在為他紋上龍神紋身。
約莫半分鐘,那感覺才散去,一股沉穩厚重的力量感,悄然流淌在四肢百骸。
這時,耳邊響起許大茂小心翼翼的聲音:
“小飛,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沒甚麼!”楊飛當即回過神,隨即轉向眾人,沉聲叮囑:“大家跟緊我的腳步,切莫亂動這些陶俑,等我確定沒了危險後,錢老你們再記錄也不遲!”
眾人連忙點頭,緊隨其後。
許大茂緊緊貼在楊飛的背後,剛一踏進前殿,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看著那些面目模糊、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的陶俑,總覺得它們在暗處盯著自己,越看越心慌,後背一陣陣發涼。
“千萬別亂碰東西,跟著隊伍走。”
楊飛再次叮囑了一句。
身後的許大茂連忙點頭,可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角落裡瞟,心裡還在盤算著能不能順手摸個小物件藏起來,出去換點錢。
就在隊伍沿著甬道向前行進時,走在許大茂後面的一名考古隊員不小心腳下一滑,踩中了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磚。
“咔嗒——”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墓道里刺耳至極,聽得人頭皮發麻。
楊飛臉色一變:
“不好!”
話音未落,甬道兩側的牆壁突然裂開數道小孔,密密麻麻的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人群激射而來!
箭尖泛著青黑,顯然淬了劇毒。
馬保國帶著公安們立刻護著專家們後退,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至於許大茂,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尖叫起來:
“媽呀!有機關!”
“好多箭吶!”
“救命啊!我要回家!”
他整個人抖成一團,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要發財的狠勁,眼淚鼻涕都快嚇出來了,腦子裡那點貪念瞬間煙消雲散。
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鬼地方,再多寶貝也沒命拿啊!
“小心!”
楊飛反應極快,一把將身邊的白雪拉到身後,同時抬腳狠狠一跺,將一塊石板一腳踩碎,並暗中開啟空間隔絕卡,透明的無形屏障瞬間張開——
將眾人牢牢護在中間。
弩箭盡數釘在空間屏障上。
卻是半點也無法穿透。
並且無聲。
僵持一瞬,箭矢無力地墜落在地,堆成一小堆。
空間隔絕卡,可以隔絕一切。
【叮,宿主利用空間隔絕卡出手拯救眾人,獎勵盜墓積分2000點。】
這就兩千點積分?
可以的。
楊飛解決完機關,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許大茂,語氣平靜:
“沒事吧?”
“呼——”
許大茂長呼一口氣,看著四周密密麻麻、泛著青黑的箭矢,心有餘悸道:
“真是嚇我一大跳!”
沒想到這機關這麼大的陣仗。
最後卻拉了一坨大的。
頓了頓,他又滿臉不解道:
“不過這又是怎麼回事?怎麼這些箭停在半空,就掉下來了?”
“是啊!”馬保國也是一臉疑惑,撓著頭道:“他們好像是撞到甚麼東西,然後突然就掉下來了,莫非是咱們的上空有個保護罩?”
“馬隊,怎麼可能會有甚麼保護罩?”白雪指著楊飛腳下碎裂的石板,冷靜回道:“肯定是師傅發現這塊石板,就是破解這些箭矢機關的關鍵,所以一腳踩碎了它!”
說著,她看向楊飛,眼中帶著敬佩:
“師傅,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
楊飛微微點頭,只是淡淡瞥了眼滿地箭矢,語氣輕描淡寫:
“這石板確實是破解機關所在,我剛才那一下,正好卡停了。”
眾人頓時恍然,費應才、錢春秋等人看著滿地弩箭,再看向楊飛時,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敬畏。
單手推開千斤石門,關鍵時刻又能一眼看破致命機關——
這人的本事,深不可測。
馬保國在一旁看得熱血沸騰,挺胸抬頭,滿臉驕傲:
“錢老,您瞧見沒?我師傅一出馬,再兇的機關都得歇菜!”
錢春秋深深嘆了口氣,對著楊飛鄭重拱手道:
“楊小友,今日若不是你,我們這一行人,恐怕全都要埋在這墓道里了。”
“舉手之勞罷了!”
楊飛收回目光,手電光柱往前一照,聲音冷了幾分:
“不過這只是第一道機關,前面只會更兇險,都跟緊我,別再亂碰亂踩。”
說完,他再次邁步向前。
神金瞳全開,甬道里每一塊鬆動的青磚、每一道暗藏的機括、每一處殺機,都在他眼底一清二楚,如同擺設。
眾人屏住呼吸,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大茂爬起來時腿還在打飄,看著那些泛著青黑的箭頭,心臟突突直跳。
剛才但凡慢上半秒,他現在早就成了刺蝟,哪裡還有命在。
甚麼古董?
甚麼橫財?
此刻在他心裡全都比不上一條命重要。
他縮著脖子躲在人群后面,再也不敢東張西望,更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
穿過狹長陰森的甬道。
推開第二面石門,眼前景象驟然開闊。
一座氣勢恢宏、儲存完好的三層大殿赫然出現在眼前,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典型的晚唐皇家氣派。
哪怕蒙著千年塵埃——
依舊遮不住當年的華貴與森嚴。
眾人手電一掃,光柱掠過樑柱、雕花、臺階,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
“這……這簡直是地下宮殿啊!”
“太壯觀了!從未見過規模如此完整的晚唐大墓!”
錢春秋激動得渾身發抖,費應才也一臉震撼,久久回不過神。
可還沒等眾人多看幾眼,一股比之前更加腥臭、更加狂暴的氣息,猛地從大殿深處席捲而來!
腥氣刺鼻,直衝鼻腔,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嘶——吼!!!”
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怪響轟然炸開。
殿內陰影猛地蠕動,一條比之前那條還要粗壯一圈的雙頭巨蟒,緩緩抬起巨大的頭顱,四隻冰冷豎瞳死死鎖定門口眾人。
兇戾之氣撲面而來。
楊飛瞳孔微縮,神金瞳瞬間運轉到極致。
一眼便看穿——
這是之前那條巨蟒的配偶。
雌蟒!
它已經嗅到了楊飛身上殘留的雄蟒氣息,瞬間被徹底激怒。
就是這傢伙殺了它的男人。
它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