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韓梅梅打掃完房間，又手腳麻利地幫楊飛鋪好烘乾鬆軟的被子，連續的家務活幹完後，她的額頭上已沁出細密汗珠，幾縷髮絲黏在泛紅的臉頰旁。
卻依舊是滿臉笑容。
並不覺得累。
楊飛見狀，當即從櫃子裡抽出一條幹毛巾，遞過去時聲音放得輕柔：“韓梅梅同志，辛苦了！擦擦汗吧。”
“謝謝東家！”韓梅梅慌忙接過，與楊飛指尖相觸時微微一顫，低頭擦拭的時候，她的耳尖悄悄泛紅。
“韓梅梅同志，你太客氣了！”楊飛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笑意，“以後別東家長東家短的叫了。”
她動作一頓，毛巾險些滑落。
難道她甚麼地方做錯了？
不應該呀？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這時，楊飛繼續補充道：“就叫我一聲哥吧！”
“啊？”
韓梅梅猛地抬頭，呼吸一滯。
嫌棄？
怎麼可能會嫌棄？
她心裡飛快翻湧起驚愕與竊喜——
這稱呼她求之不得呢！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哥......”
“欸！真乖！”楊飛眼睛一亮，從口袋裡摸出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她掌心，“給，妹子，這是大白兔，拿去甜甜嘴。”
“謝謝哥！”韓梅梅攥緊糖紙，胸腔裡湧起暖流。
“不用謝。”楊飛擺擺手，語氣卻鄭重起來，“以後有難處儘管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嗯！”
她重重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今天最大的收穫，不是這份打掃的工作，而是多了個待她好的哥哥。
“行！那你先回去吧，出了汗洗個熱水澡。”楊飛揉著太陽穴，聲音透著疲憊，“我實在撐不住了，得睡會兒。”
“好！”她笑著應聲，眼睛彎成月牙，“哥，你醒了有事吩咐我，我隨叫隨到！”
“行。”
楊飛笑著送她到門口，看她身影消失在中院，才轉身關緊房門。
回到裡屋睡覺，屋裡很快響起均勻的鼾聲，窗外冷風依舊，而那句“哥”的餘韻，卻久久縈繞在韓梅梅心間。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楊飛的生活軌跡始終在城東分局、八十一號大院和飛天幫的據點之間往復，對於飛天幫提出的投名狀要求——
策反地龍幫的骨幹。
他始終按兵不動。
生怕打草驚蛇。
直到1964年1月6日，小寒時節。
楊飛帶著易了容的馬春風來到飛天幫的臨時據點，便聽到文耀武說，他已召集城東區的各幫派頭目。
正準備商量盜寶一事。
中院天井裡，一張碩大的圓桌旁，文耀武端坐主位。
其他幫派的幫主分列兩側。
“文三，你召集大家來此，真是為古墓探寶之事？”斜對面的鷹眼男子曹雲率先發難，清瘦的面容透著懷疑：“還是說你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緊盯著對方，試圖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文耀武卻只是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
眾人聞言，目光如炬地齊齊射向主位。
文耀武還沒有開口，身後的元彬立馬怒目圓睜道：
“曹雲，你安的是甚麼心？”
“三爺好心告知你古墓之事，邀請大家共分寶藏，你竟敢懷疑他別有用心？你要是不信，現在便滾出去——”
“我飛天幫絕不攔你！”
竟敢挑撥他跟文幫主的關係。
該死！
“元彬，我問的是文三！”
“這裡哪輪到的你來多嘴？”曹雲臉色驟變，冷笑一聲，旋即目光如刀般掃向文耀武，譏諷道：“文三，還是說你已成了元彬的傀儡？如今這飛天幫，現在是他在當家？”
元彬聞言，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慌忙擺手解釋：
“三爺，我絕無此意，我......”
“阿彬，不必多言。”
文耀武抬手打斷，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各幫派幫主，最終鎖定在曹雲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曹幫主，你又何必在這挑撥離間？這古墓是我幫派裡的一個兄弟所尋，至於真假，我沒有親眼所見，自是不清楚！”
曹雲聞言，頓時嗤笑一聲：
“文幫主，你不清楚，將我們大家召集來做甚？拿我們開涮呢？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
“休怪我們對你飛天幫不客氣！”
說罷，他掃過其他幫派的幫主，拱火道：“大家說是不是？”
在場眾人誰也不是傻子，哪會不知道曹雲的心思？他分明是想借刀殺人，挑撥飛天幫與各派紛爭。
可眾人心中都有貪念——
火車站可是一塊肥肉，在場的人誰不想分一杯羹？只是飛天幫的勢力盤根錯節，如鐵桶般堅固。
現場的幫派，除了地龍幫。
怕是無人可跟其抗衡。
如果是眾派聯手——
倒可一試。
但誰也不會做那出頭鳥？
文耀武冷笑一聲，聲音如寒鐵般刺骨：
“跳樑小醜！”
“文三，你說甚麼？”曹雲拍桌而起，面色陰沉如墨。
“沒聽清？那我就再說一遍！”文耀武挑眉，目光如刀，在曹雲臉上刮過，“你在我地盤上上躥下跳，挑撥離間，結果各幫主都不想搭理你！”
“你不是跳樑小醜是甚麼？”
“文三，你莫不是想挑起兩派爭端？”曹雲怒吼，聲音如雷。
“就你的黑雲幫？根本不夠格！”文耀武聲音冷冽，袖中滑出一枚飛鏢，落入手中，隨後輕輕晃一晃，寒光閃爍：“曹雲，我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曹幫主，不給你面子，你在我眼裡，連狗都不如！”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你要是想走，現在便可以滾；要是再敢在這撥弄是非，休怪我鏢下無情！”
“你——”
曹雲面色頓時變的難看不已。
與飛天幫為敵？
他自知實力不濟，更何況此地是文耀武的地盤，稍有不慎，他和他帶來的幫派成員便會萬劫不復。
“呵呵！”他只好強壓怒火，目光掃過眾人，繼續挑撥道：“各位，文三借古墓之名，將大家聚到一塊，必有所圖！”
“你們要是不信，我們就走著瞧！”
說罷，他揮了揮手，衝身後的小弟喊道：“我們走！”
曹雲帶人轉身欲走，人群中的楊飛當即大喝一聲：
“曹幫主，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