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再次一怔!
這又是幾個意思?
“向我道歉?”他微微挑眉,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調侃:“鍾老,令嬡好像沒甚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吧?”
鍾國華面露感激,解釋道:“安雅上次對你出言不敬,還好小飛你心胸開闊,願意出手相救,不然咱可就被這逆女給害了!”
還真是有驚無險!
要是鍾家其他人也不讓楊飛出手,那他就真得去見閻王爺了!
楊飛剛要開口——
鍾安雅卻已起身,雙手緊握,深深一鞠躬,聲音誠懇:“楊飛,對不起!我不該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你能原諒我!”
說著,她將一份精緻的禮盒輕輕放在桌上,補充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
說完,她並未坐下,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楊飛,等待他的回應。
楊飛微微一笑,擺擺手:“這點小事,我早就忘記了。”他頓了頓,看向鍾援朝,語氣真誠:“還好鍾大哥相信我,不然我還真不好出手救鍾老伯您!”
他瞥了眼桌上的禮物,淡淡道:“至於這賠禮,就算了。令嬡也是關心則亂,情有可原。”
“禮物你一定得收下!”鍾國華語氣堅決,眼中滿是懇切,“你對我這可是救命之恩!只要你以後有所求,我無一不允!”
“成!”楊飛點點頭,神色坦然:“以後如果真有難事,一定找您老幫忙!”
鍾安邦站在一旁,心中暗忖:“別人聽到我爸這話,指不定激動成甚麼樣呢!可楊飛卻好像毫不在意……他是故意如此,還是真的對自己很有信心?”
他對眼前這個寵辱不驚、說話滴水不漏的年輕人愈發感興趣了。
“這才對嘛!”
鍾國華滿意地笑著點頭。
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動靜。
楊飛轉頭看去——
來人正是大虎和二丫,他連忙問道:“大虎、二丫,你們有甚麼事嗎?”
眾人聞聲,紛紛將目光看了過去。
鍾安邦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大虎和二丫身上來回打量,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
只見大虎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定格在楊英身上,有些怯生生地說:“小飛哥,我來找小英玩!”
“哥,那我去玩咯!”楊英欣喜道。
在這聽著幾人聊天。
真是太無聊了!
“去吧!”楊飛點了點頭。
楊英開心地蹦跳著走了出去,只是她前腳剛走,就聽到鍾安邦問道:“小飛,這兩小孩是你們大院的?”
“嗯嗯!”楊飛微微頷首:“他們倆是後院劉奶奶的孫子!鍾叔您問這個幹嘛?”
“沒甚麼,就是覺得......”鍾安邦頓了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搖了搖頭,將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壓了下去。
不可能這麼巧合!
楊飛敏銳地察覺到鍾安邦的異樣,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開口問道:“鍾叔,您該不會認識他們的父親吧?”
“他們父親叫甚麼?”鍾安邦還是提出了心中疑惑。
“魏大勇!”楊飛如實回答道。
鍾安邦的聲音微微發顫,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魏大勇?小飛,你說他們父親是大勇?”
他緊緊抓住楊飛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楊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來倆人是認識無疑了!
這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鍾國華站在一旁,眉頭微皺,他從未見過兒子如此失態,忍不住出聲詢問:“安邦,怎麼回事?“
“爸,事情是這樣的!”鍾安邦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緩慢:“……大勇當年是我在任職**獨立團時的警衛員......”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後來我因傷退役,轉去JW工作,我們就分開了......算算時間,已經十來年沒見了。”
他的目光轉向楊飛,眼中滿是期待:“小飛,大勇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楊飛低下頭,避開鍾安邦灼熱的目光,輕聲回道:“大勇叔.…..他幾年前在一次抓捕敵特的行動中犧牲了。”
鍾安邦的身體突然僵住。
心臟頓時漏了一拍——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總是咧著嘴笑、做事雷厲風行的年輕人;
那個他曾經想要調來身邊,卻因為了解對方性格而放棄的遺憾.…..
他們也曾透過信。
只是在六年前的最後一封信裡,魏大勇興奮地告訴他妻子懷孕的訊息,說準備轉業回鄉,要多陪陪妻兒......
之後就斷了......
他想起剛才大虎的那張臉,眼前彷彿能看見那個穿著軍裝的挺拔身影:沒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局。
一時間,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鍾安邦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小飛......你能帶我去看看大勇他的家人嗎?”
“當然可以!”楊飛點點頭,轉頭對鍾國華說:“鍾老,那我先失陪一下!”
鍾國華輕輕頷首,“你們去吧!”
出了房間,鍾安邦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院中,他看見兩個正在玩耍的孩子——大虎和二丫,孩子們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卻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這麼小的年紀......
就失去了父親。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們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些年......他們過得一定很不容易吧。”
他一定得為魏大勇做點甚麼!
楊飛兩人剛走不久,鍾安雅的目光就在屋內逡巡起來。
她指尖輕輕撫過各種傢俱,又駐足欣賞牆上的畫作,不由得開口:“爸,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講究啊,這裝修的檔次都快趕上咱家了!”
鍾國華這才注意到屋內的陳設,但轉念一想楊飛的身份,倒也不覺得意外。
鍾援朝見狀忙解釋道:“小姑,楊飛兄弟不僅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醫術又這麼高明,收入自然不菲。”
“原來如此。”鍾安雅恍然大悟,眼珠轉了幾轉,心裡打起了算盤:“看來得得跟楊飛處好關係才行!說不定以後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行了!”鍾國華突然提高聲調,目光銳利地掃過女兒,“安雅,注意點分寸!這裡可不是你自己家,別讓人看了笑話。”
“哦。”鍾安雅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接著話鋒一轉:“爸,我出去一下!”說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跟個老古董待著。
真沒意思。
還是找小孩子們玩更開心。
看著女兒蹦跳遠去的背影,鍾國華搖搖頭,喃喃道:“這丫頭,真是讓人頭疼!看來得儘快給她找個婆家才行!”
眼中既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
都三十了,還沒成親,這讓他很頭疼——但他也尊重自己女兒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