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這麼說。
閻埠貴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三大媽卻是壓不住滿心的歡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哎呦,老閻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閻埠貴:“......”
“解成啊,你學了這本事,往後賺的錢不得數咱們院第一?”
她無比激動地說。
佈滿皺紋的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像是怕沾了兒子前程的喜氣。
“媽,古董要是這麼好找,誰還上班啊?不都去尋寶了?”閻解成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三分不屑。
再說了,古董有我這能賺錢?
“兒子你說得對!”三大媽連連點頭,目光不自覺地瞥向旁邊的閻埠貴,“還是鐵飯碗踏實,一輩子旱澇保收。”
閻埠貴扭過頭去,心中腹誹:“看我幹啥?我長得像鐵飯碗?”
閻解成聞言,心裡直翻白眼——
要是我家有鐵飯碗,還輪得到您在這兒叨叨?
然,面上他卻堆著笑:
“不過媽你放心,我師父說了,只要我多跑幾次鄉下,說不定能撿到不少好寶貝!一個月至少能賺上百塊呢!”
一天就讓我贏了二十!
一個月不得好幾百?
我說一百。
只是不想嚇到你們——
說著,他看了一眼閻埠貴,揚起下巴道:“到時候讓楊飛那小子瞧瞧,甚麼才叫真本事!”
呵呵,就你還碰瓷楊飛?
也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大臉?
閻埠貴當即坐了下來,然後拿起窩窩頭,夾起一根鹹菜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至於那燒雞——
雖然他很想吃,但畢竟下午才跟閻解成吵了一架。
所以礙於臉面。
他只能用餘光看著。
“兒子,現在你這麼有出息,要不要媽託人給你說門親事?”三大媽湊到閻解成跟前,笑容裡滿是得意。
在她眼中,兒子如今的本事已遠超楊飛,甚麼樣的好姑娘配不上他?
閻解成聽到“相親”二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媽,於莉呢?還在楊家嗎?”
一想到於莉丟棄他,去了楊飛家,他心裡就恨得直癢癢——
三大媽張了張嘴,最終嘆息道:
“解成啊,於莉姐妹倆已經回去了!走的時候別提多高興了,她倆還約了楊飛以後去看電影呢!所以你就別惦記於莉了!”
她看著兒子鐵青的臉色,急忙勸道,“這種嫌貧愛富的姑娘不要也罷!媽給你找個更好的!”
“好!”閻解成咬牙切齒地點頭,“媽,您一定得給我找個比於莉漂亮賢惠的,到時候我要她後悔!”
“包在媽身上!”三大媽拍著胸脯保證,目光卻悄悄落在桌上的錢上,“那個......解成啊......能不能......”
閻解成心領神會,抽出五塊錢推過去:
“這錢你拿去打點媒婆。”
五塊錢而已。
小錢——
“哎喲,我兒子可真懂事!”三大媽忙不迭地收起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媽一定給你找四九城裡最好的姑娘!”
等母親歡天喜地坐下,閻解成攥緊了剩下的鈔票,目光陰鷙。
他自己都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每次想到於莉跟楊飛走的背影,胸腔裡就騰起一股要把對方踩在腳下的怒火。
“於莉,你給我等著瞧。”
他心中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鈔票邊緣,“等楊飛成了廢物,到時候就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配得上你的那個男人。”
......
為了贏更多的錢,讓於莉後悔——
閻解成第二天又去了賭場。
結果卻是天不遂人願。
輸了個精光。
於是他不得不回家,把給三大媽的媒婆錢又要了回來。
轉頭又進了賭場。
最後可想而知。
再次輸了個乾淨!
之後的日子裡——
他幾乎天天往賭場跑,當然有輸有贏,但最後總是全輸在賭桌上,沒錢就借,借來的錢還是都留在了賭場。
利滾利之下。
他背上了不少賭債。
不甘心的他只能編各種理由騙三大媽手裡的錢,直到再也榨不出一點油水。
可即便這樣——
他依然一頭扎進賭場,在賭桌上繼續做著翻身的美夢......
就這樣,眨眼間就過去了大半個月。
這天,冬至——
閻解成,則已欠下賭債兩百多塊!
臨近中午,他頹廢地走出賭場。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當即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
“老天爺,你真是瞎了眼了!怎麼會連開二十多小?兩百多的賭債,這可怎麼辦呀!”
這時,身後傳來熟悉的冷笑:“是啊!這麼多的賭債你可怎麼還呀!”
閻解成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緩緩轉過身去,見是賭場的那兩名壯漢,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兩位大哥,是你們呀!”
“閻解成,這賭債你打算甚麼時候還?”
陳奎似笑非笑地眯著眼,白淨的臉上透著陰冷,“總得給我們賭場一個期限不是?不然的話......”
他故意拖長聲音,眼神打量著閻解成全身上下:“我們就只好找你爸媽要錢,或者從你身上留下點東西了。”
“別!千萬別!”閻解成驚恐地開口,指甲都掐進掌心,“這錢我一定還給你們!”
“時間!!”
一旁的壯漢錢雄撂下兩個字,鬍子下的嘴唇幾乎沒有動。
閻解成眉頭緊皺。
他哪有錢吶!
卻見他眼珠子一轉,回道:“兩位兄弟,咱們都是講信義的人對吧?”
“你們之前答應過我,要幫我狠狠教訓一下楊飛,結果大半個月過去了,人還好好的!你們這可是言而無信呀!”
陳奎眼中寒光一閃,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幫你教訓了楊飛,你就能還上錢?”
“沒錯!”閻解成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卻故作鎮定:“只要你們幫我廢了楊飛,我就有錢還你們!不然……”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狠意,“就算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會拿這個錢的!”
陳奎與錢雄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這可是你說的。”陳奎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冷聲道:“明天我們就幫你收拾了那小子。”
“到時候你要是敢反悔……”
他逼近一步,刀尖在閻解成喉前三寸處晃了晃,冷聲道:“閻解成,小心你全家人的性命!”
閻解成猛地嚥了口唾沫,背脊滲出冷汗。
“那我就……等兩位的好訊息了!”他虛作揮手,狼狽後退半步,“陳哥,錢哥,要是沒甚麼事,我……”
“滾吧!”
陳奎一腳踹翻腳邊的空酒瓶,閻解成連滾帶爬地灰溜溜跑了——
望著閻解成狼狽逃跑的樣子,錢雄捻著手指問:
“大奎,你就不怕這小子溜了?”
“錢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陳奎啐了口唾沫:“他能跑,他家裡人能跑嗎?”
“你說得在理!”錢雄嘴角微揚,“之前讓他嚐了點甜頭,還真以為自己是賭王了——可他哪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咱們賭場的局?”
先給點甜頭。
然後再一步步將你拉入深淵!
“要怪就怪他太貪得無厭。”陳奎冷笑一聲。
錢雄挑眉,問道:“那他讓我們教訓楊飛的事,還辦不辦?”
“當然辦!”陳奎眼神一凜,轉而又笑,“咱們賭場最重信譽,一個毛頭小子罷了!斷他條胳膊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話音未落,兩人對視一眼,笑聲驟然炸開,像毒蛇吐信般陰冷刺耳: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