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母,您......還好吧?”
賈東旭踏進易家門檻,只見一大媽佝僂著背坐在條凳上,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手絹,時不時抹一下眼角。
“我也沒想到師傅沒能放出來!”
聽見動靜,一大媽緩緩抬頭,眼睛裡滿是疲憊。
“東旭啊......”她嘆了口氣,“這都是老易的命啊!怨不得誰。”
賈東旭往前湊了半步,安慰道:“師母您別太難過,二十年說長不長,師傅很快就出來了,您得保重身子,等師傅出來還得靠您照顧呢。
是啊.....一大媽勉強扯出個笑,“這二十年,我得替老易守好這個家。”她突然想起甚麼,抬頭問道:“東旭,你今兒來是......”
“師母!”
賈東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得地面的一響。
“求您救救我!傻柱那王八蛋逼著我還錢,說不還就要去派出所報案,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一大媽臉色變了變,身子往後縮了縮:“東旭啊,不是師母不幫你,而是家裡的錢都在你師傅那兒管著!”
她心裡直打鼓:
上回捐款還是老易幫著墊的,這賈家怎麼跟個無底洞似的?
借了你賈家多少了?
真當我家開銀行呢!
不死心的賈東旭,跪著往前蹭了兩步:“師母,您手頭有沒有點私房錢,先借我應應急?我保證發了工資就還你!”
“我這——”
一大媽下意識捂住衣兜,“就剩兩塊錢飯錢了,要是給了你,我這些時間就得餓肚子了!”
她搖搖頭,“東旭,這回師母是真幫不上忙了。”
“好吧!”
賈東旭肉眼可見的失落,慢吞吞站起身,鞋底蹭著地面往外挪:“那、那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門吱呀一聲關上,一大媽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
“東旭,怎麼樣了?借到錢沒有?”
賈東旭剛踏進家門。
賈張氏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兒子。
“師母手裡沒錢!”
見賈東旭搖頭。
賈張氏立刻拔高了嗓門:
“她哪是沒錢,她就是不想借!”
說著冷哼一聲,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抖,“想賴賬門都沒有,我這就去找她!”
“媽!”賈東旭急忙攔住她,“現在師傅坐牢了,你要是再鬧,可沒人護著咱們家!”
賈張氏猛地剎住腳步,臉色變了變:“那、那可怎麼辦?傻柱要是真報警......”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想到易中海被帶走時的場景。
賈東旭眼珠一轉,湊近道:“媽,您手裡不是還有好幾百嗎?先拿出來應應急。”
“不行!”賈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尖了幾分,“那是我的養老錢!”
她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
上次救棒梗花掉的錢,現在想起來還肉疼,她現在全身上下,就只有四百了,要是拿出來以後的養老怎麼辦?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低著頭,手裡的抹布都快擰斷了,心裡暗罵:“這老不死的,寧可把錢帶進棺材也不肯拿出來!”
“媽!”賈東旭急了,“您真要看著兒子去坐牢?”他瞪大眼睛,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有你兒子在,你還怕沒人給您養老?”
見賈張氏不吭聲,賈東旭又放軟語氣:“這樣,您先把錢借我,以後每月多給您五塊錢。”
賈張氏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突然壓低聲音:
“東旭,要不咱們去找易中海?他現在坐牢了,以後老了出來生活肯定沒保障。”
她湊近兒子,“到時候還不得指望你養老?他肯定得借錢給咱們!”
“唉——”
賈東旭重重嘆了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看來只能去找師傅了。”
下午,兩人去了一趟派出所。
在說明來意後。
易中海頓時臉色鐵青,暗道:“這賈家母子還真拿我當冤大頭了,可不借又不行!”
二十年勞改,出去後已物是人非。
日子估計也沒剩下多少了!
為了自己的養老大計,他只能強壓怒火,咬牙借出了五十塊錢,並還介紹了另一個鉗工師傅帶賈東旭。
誰知拿到錢的賈東旭。
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還錢給傻柱,而是以買肉為由,支開了賈張氏,然後鬼鬼祟祟地走了一大段路,鑽進了衚衕深處的地下賭場。
“這次一定要連本帶利贏回來!老天爺開開眼,讓我發筆橫財,非得把楊飛那小子比下去不可——”
賈東旭嘴裡唸唸有詞,一頭扎進了烏煙瘴氣的小賭場。
可等他再出來時。
已是頭髮蓬亂,雙眼充血。
顯然是輸紅了眼——
......
暮色時分。
前些日子下的雪,已經漸漸融化,空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不停地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翹首以盼。
一旁的棒梗撅著嘴,不耐煩地踢著一旁還未融化的雪:“奶奶,你不是說爸爸去買肉了嗎?怎麼還不回來?”
他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滿腦子都是紅燒肉的香味。
“是啊!東旭怎麼還不回來?”
賈張氏皺著眉頭嘀咕。
按理說,買個菜來回四十分鐘就夠了,怎麼這天都快黑了,還不見人影!
莫不是出了甚麼意外?
正想著,傻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賈張氏,我可都聽說了,下午的時候一大媽借給了你家一筆錢,怎麼?有錢買肉,沒錢還債是吧?”
賈張氏回頭一看,但見傻柱正和何雨水大步走來。
她臉色立馬一變,叉腰喝道:
“傻柱,誰說我家不還錢了?就那麼一點錢,跟個討命鬼似的催催催!”
“一點錢?”
傻柱冷笑一聲。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沓泛黃的欠條,緩緩算了一筆賬,“這些年秦淮茹前前後後從我這借了兩三百,我看她不容易,就沒讓她寫欠條,還個兩百就行!”
“可你兒子賈東旭每次借錢都寫了借條,白紙黑字按著手印,清清楚楚,加起來足足兩百三十八元!”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也就是說,你家得一共還我四百三十八元!”
“438,趕緊拿錢吧!”說著,他右手往賈張氏面前一伸,“要是不還的話,可別怪我報公安了!”
賈張氏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就連一旁的秦淮茹也是滿臉震驚。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她丈夫(兒子)竟然欠了傻柱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