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英子你開口，哥當然有求必應！”楊飛爽朗一笑，手腕一抖又將魚鉤甩入水中。
雖然不能保證下一條一定是紅鯉魚。
但多釣幾次總能碰上。
婁曉娥站在一旁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要她學著撒嬌喊哥哥。
這可比登天還難！
見楊飛接連得手，閻埠貴也按捺不住，趕緊在附近選了個位置。
他熟練地掛上玉米粒。
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
“小飛！魚咬鉤了！快收線！”
婁曉娥眼睛緊盯著浮漂，一有動靜就激動地喊起來。這快收二字喊得格外響亮，惹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楊飛充耳不聞，手腕一沉猛地提竿，一條七八斤的草魚應聲出水。
楊英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醜死了！”
“別看它長得糙！”楊飛揉揉妹妹的腦袋，“上次的酸菜魚還記得嗎？就是這種魚做的。”
一聽酸菜魚三個字。
楊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撲騰的草魚，像哄小孩似的輕拍魚身：“小魚乖哦，千萬別跑哦！晚上就讓你變成好吃的～”
說完，撲通一聲把魚扔進桶裡。
（桶裡的草魚瞪圓了眼睛，魚鰓一張一合，彷彿在說：“我還能往哪兒逃？”）
婁曉娥忍俊不禁。
楊飛也搖頭失笑，重新掛餌拋竿。
不到一小時，帶來的鐵桶和魚護都裝得滿滿當當，不僅如願釣到兩條比何雨水那條還大的紅鯉魚。
其他魚獲更是琳琅滿目。
“小飛哥你也太神了吧！”
何雨水看得目瞪口呆。
楊英已經掰著手指數起來：“酸菜魚、紅燒魚、糖醋魚......嘿嘿，這下可吃不過來了！”
婁曉娥由衷讚歎：“就你這釣魚本事，整個四九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這話頓時引來周圍釣魚佬的不滿，一群大哥大爺拎著魚竿就圍了過來：
“讓老頭子瞧瞧，誰家小子這麼狂？”
“我釣了三十年魚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讓我瞧瞧怎麼個事兒。”
“我大表哥第一個不服！”
......
不多時，鐵桶和魚護旁便圍滿了人。
眾人探頭往桶裡一瞧。
卻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小兄弟，你這魚賣不賣啊？”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率先開口。
“哥們，你可別害我，”楊飛連連擺手，“賣魚這可是投機倒把，犯法的！”
作為軋鋼廠的採購員。
他深知其中利害。
廠裡按市場價收購。
何必冒險私下交易？
“投機倒把？甚麼是投機倒把？”
人群中有人不解地問。
其中也有明白人立馬回答道：“投機倒把你都不知道？就是不準咱們做私人買賣！”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楊飛兄弟，你將魚送給大家，大家為了感謝你，送你一些糧票、布票，這叫禮尚往來，算不得投機倒把。”
人要學會變通！
“你可別逗了！釣魚出售就特麼屬於投機倒把，我賣給軋鋼廠他不香嗎？
至於低價賣給這群人？”
楊飛心中腹誹，循聲望去。
正是上次買魚的鐘老伯。
“鍾老伯，是您啊！您也來釣魚了？”他笑著打招呼。
“麻煩讓讓——”
眾人見是熟人，紛紛讓開一條道。
鍾國華緩步走到楊飛跟前，饒有興致地問：
“楊飛兄弟，你好像對投機倒把一事頗有心得？不如給大家詳細說說，甚麼是投機倒把？”
【叮—觸發選擇！】
【選擇一：一群法盲，你們也配聽？拒絕鍾國華的要求，可能得到他的反感，獎勵現金100元。】
【選擇二：幫忙普法！答應鐘國華的要求，獲得他的好感，獎勵幸福相機一臺。】
“雖然幸福相機只值三四十，但得罪鍾國華，明顯划不來！”
楊飛暗自盤算。
“呃——行吧！就當普法了。”他清了清嗓子，“投機倒把就是指私人利用時機，透過囤積居奇、操縱物價等手段，牟取暴利、擾亂市場等行為......”
楊飛條理分明地解釋著：“其核心就是以牟取暴利為目標，透過套取......物資進行倒賣、長途販運等活動......”
上次是趁沒人才賣給你的，現在這麼多人，要是賣給他們。
但凡有個人舉報。
他就遭了！
何雨水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楊飛，滿心崇拜：
“小飛哥怎麼懂得這麼多？”
這哪還是從前那個逃學打架的同學？
鍾國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精光閃爍：
“楊飛兄弟，你這番見解真是鞭辟入裡！這些投機倒把的範疇，你都是怎麼琢磨出來的？”
“啊？我琢磨出來的？”
楊飛猛地一怔，眉頭微鎖。
隨即像是突然想起甚麼，重重拍了下額頭，懊惱地喊道：
“哎呦——我去！”
現在才61年年底，關於如何明確界定‘投機倒把’範疇的檔案。
好像是63年才出臺。
完蛋了！
這破嘴——
言多必失。
“楊飛兄弟，你沒事吧？”
鍾國華關切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他總覺得眼前這小子不簡單！
“鍾老伯，我沒事！”
楊飛連忙擺手，隨即立馬轉移注意力，轉頭對著人群吆喝起來：“送魚咯！送魚咯！草魚、鯉魚、青魚各種魚便宜送咯！”
“不要兩毛五、不要二毛一，統統只要兩毛一斤，拿票換咯！換不了吃虧，你換不了上當！”
他故意把價格喊得響亮，心裡盤算著：這下總沒人能說我是投機倒把了吧？兩毛一斤，簡直就是做慈善。
“想換的就得趕緊掏票咯！”
話音剛落。
就有一名中年男人擠到跟前，掏出兩張半市斤的糧票，笑道：“兄弟，送我一條草魚。”
他特意說的是送——
“好嘞！糧票一斤。”
楊飛麻利地從桶裡撈出兩條肥美的大草魚，掂了一下重量，放到那人腳前，“兄弟，這兩條草魚加起來至少十五斤，換一斤糧票，你看合適不？”
“大兄弟，那可太合適了！”
中年漢子美滋滋的接過魚，順手從一旁的柳樹上，折下兩根柳枝往魚鰓一穿，開心地哼著小曲走了。
這一開頭，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紛紛掏出錢、糧票、布票。
哪怕是釣了魚的，也湊起了熱鬧，兩毛一斤的魚，他們不虧。
鍾國華就這麼硬生生地擠出了人群，身後的孫子鍾援朝連忙攙扶。
“爺爺，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