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時許。
驕陽已褪去鋒芒。
化作溫柔的暖光灑在湖面上,微風拂過,帶著水草特有的清香,將午後的慵懶氣息揉進每一寸空氣裡。
楊飛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不禁想起上一世——
釣魚時的場景!
他總是一手握著魚竿,一手枕著腦袋,在釣魚時打盹。
可今日卻截然不同!
魚線一次次繃緊。
浮標一次次沉沒。
短短一個多小時。
他的隨身空間裡已經堆了幾百斤漁獲,至於岸邊還掛了個裝了個半滿的魚護,但那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小夥子,你這釣魚技術可以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傳來。
楊飛轉頭,看見一位銀髮老者正信步走來。
老人身著筆挺的中山裝。
腰桿挺得筆直,眼中精光內斂,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身旁跟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同樣氣度不凡。
楊飛隨意地擺了擺手:“一般一般,北平第三!”
“哈哈哈,你倒是一點也不謙虛!”
老者爽朗大笑,隨即正色道:
“老朽冒昧,不知小兄弟這手釣魚絕技師承何處?可否讓老頭子開開眼界,學上幾手?”
“自學成——”
楊飛話音未落,老者突然指向水面:“小兄弟,快看!又上鉤了!”
魚竿猛地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線輪吱呀作響,這次的水下力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魚線在水面劃出凌亂的軌跡。
“好傢伙——”
楊飛雙手緊握魚竿,手臂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一人一魚展開拉鋸戰,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老者看得心癢難耐,對身旁青年道:“援朝,去搭把手!”
“老伯,您這可小瞧人了!”
楊飛突然暴喝一聲,腰馬合一猛然發力。
神級魚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始終沒有斷裂的跡象,經過數分鐘的角力,水面終於翻起巨大的浪花。
“兄弟,勞駕抄一下網!”
在老者示意下。
青年利落地抄起那條掙扎的巨物。
當魚被拖上岸時,連見多識廣的老者都不禁倒吸涼氣:
“這.…..這得有一百斤了吧?”
楊飛凝視著抄網中瘋狂扭動的大青魚,一米多長的魚身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
上一世——
他何曾釣到過這等巨物?
這玩意他能吹一輩子!
“至少一百二十斤。”楊飛語氣平淡,眼底卻閃著興奮的光芒。
老者圍著大魚轉了兩圈,突然湊近道:
“小兄弟,這大青魚老頭子實在喜歡得緊,不知可否割愛?價錢好商量。”
楊飛暗自打量老者,心念電轉:“這氣度!絕非尋常人物!”
上一世他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叮——觸發選擇!】
【選擇一:成人之美!將魚賣給鍾國華,獲得對方好感。獎勵大團結十張。】
【選擇二:奇貨可居!拒絕交易,保留戰利品炫耀,但可能得罪權貴。獎勵仿生伴侶一名(18歲定製款)】
“呃……”
楊飛的視線落在系統給出的第二個選項獎勵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真是有一種無語叫wuyu!
“仿生伴侶?還是18歲定製款?”他在心裡嘀咕,“我用得著那個?哥可是靠黃金右手吃飯的好嗎?”
他上輩子接觸過不少大領導,但那些人的氣場與眼前這位白髮老者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老爺子往那一站,不怒自威的氣勢就讓人心生敬畏。
“既然老伯您喜歡,這條魚就送給您了,權當是咱們初次見面的見面禮。”
楊飛豪爽地說道,順腳輕輕踢了一下還在撲騰的大青魚。
老爺子聞言,眉毛微微上揚。
見面禮?
誰家見面禮是條價值幾十塊的魚?
這年頭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也才三四十,這小子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莫非他認出我了?
老爺子銳利的目光在楊飛臉上來回掃視,卻只看到一片真誠。
沉吟片刻,他正色道:“年輕人,咱們萍水相逢,老頭子我不能佔你這個便宜,這條魚,一百元,我要了!”
活了這麼大歲數,老爺子太明白一個道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
“一百元?這也太多了吧?楊飛連忙擺手,“您要是真喜歡,三十元拿走就是。”
要知道現在市場上魚價才兩三毛一斤,這條大青魚就算再大,按市價頂多值個三四十來塊。
雖然放在後世可能是個稀罕物,但眼下不過是道下酒菜罷了。
“老頭子我說一百就是一百!”老爺子不容置疑地一揮手,“援朝,給錢!”
站在一旁的青年立即從中山裝內袋掏出十張大團結。
嶄新的鈔票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給。”
青年將錢遞過來時,手指關節處隱約可見幾處老繭,一看就是練家子。
“那就多謝老伯了。”
楊飛也不再推辭,接過鈔票,順手把錢塞進褲兜,心裡樂開了花。
本來想白送的,架不住人家非要給錢,再說了,這周圍除了他們仨,連個鬼影都沒有,誰知道自己收了多少錢?
他這可不是投機倒把!
隨後,楊飛轉身從木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老伯,您不是好奇我為甚麼總能釣到大魚嗎?”
他晃了晃紙包,裡面傳出沙沙聲響:“這是我的獨門秘方,保證您用了絕不空軍!就當是買魚的贈品了。”
“秘製餌料?”
老爺子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紙包,遞給身旁青年,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老人。
“這怎麼好意思呢?”
楊飛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暗自腹誹:您老這身手,可沒見半點不好意思啊!
【叮!宿主完成選擇,十張大團結已存入隨身空間。】
完美,今天淨賺兩百!
楊飛看了眼西沉的太陽,“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老伯,山水有相逢,咱們後會有期!”
他將裝了個半滿的魚護掛在二八大槓後座,將魚竿往車樑上一綁,長腿一跨就騎了上去。
車輪剛轉了幾圈,身後突然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小兄弟!老頭子姓鍾,你叫甚麼名字?”
楊飛單手扶把,回頭喊道:
“鍾老伯,我叫楊飛!”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腳踏車鏈條發出歡快的咔嗒聲,載著他朝朝陽小學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