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勇走遠，楊飛左右張望確認沒人，迅速從空間裡取出一網兜禮物：三斤重紅彤彤的蘋果、一袋鼓鼓囊囊的奶糖、兩條中華煙，還有一罐金燦燦的麥乳精。
“咚咚咚——”
“請進。”
裡面傳來低沉的男聲。
推開門，只見辦公桌後坐著個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銳利的眼神透過眼鏡片打量著他——
楊飛也投去目光，跟電視劇裡的李懷德長得一模一樣。
“你就是楊大豐的兒子？”李懷德放下鋼筆，語氣平淡。
作為分管生產的副廠長，他對廠裡的五級鉗工自然不陌生。
“李廠長好，我是楊飛。”
楊飛恭敬地問候，同時不動聲色地把那網兜禮物，放在辦公桌上的角落。
人雖是副廠長，但叫法必須把副給去掉！
只是還沒等李懷德反應，楊飛突然變了臉色，帶著哭腔道：
“李廠長，您可得給我們兄妹做主啊！楊大豐他、他簡直不是人！拋下我們兄妹就跑了。”
哦？
有瓜吃？
李懷德不由地眼睛一亮，他抿了口茶，眉毛高高挑起：
“小同志彆著急，慢慢說……”
隨後，楊飛當即把他爹跟寡婦跑了這事，聲情並茂地說了一遍——當然，這是經過他精心加工的全新版本。
說到動情處，還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啪！”李懷德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楊大豐竟敢做出這種事？！簡直禽獸不如！”
楊飛嘴角一抽，心裡嘀咕：這話聽著怎麼把我也給罵了？
“小楊同志，我並沒有罵你的意思。”李懷德注意到他的表情，連忙換上痛心疾首的神色：“只是沒想到我帶的隊伍當中，竟然出了這種道德敗壞的人。”
“唉——是我工作沒做到位啊！”
他說著重重嘆氣，活像戲臺上的清官。
楊飛暗自冷笑。
要不是早知道這位李副廠長的底細，還真要被這副正氣凜然的表演騙過去。
不得不說——
能當領導的演技都不錯！
眼前這位，可是在特殊時期都能全身而退，後來還成了商界大佬的狠角色。
足見其手段不一般！
“李廠長您真是人民的好乾部！”楊飛適時送上馬屁，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們敬愛的好廠長！”
花花轎子人人抬！
不管在哪個年頭。
嘴甜一點準沒錯！
李懷德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聲音越發和藹：“說說吧！你有甚麼訴求，組織能幫的一定幫！”
“李廠長，是這樣的！我爹這一走……”楊飛聲音有些發顫，“家裡就斷了糧！我和我妹只怕會餓死街頭。”
他偷瞄了眼桌上的禮物，往李懷德身前輕輕一推，話鋒一轉：
“所以我想，能不能接我爹的班？繼續為廠裡建設添磚加瓦！”
李懷德聽完楊飛的請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
“你的要求很合理。不過按規定，接替你父親的崗位，得從學徒工做起，工資只有十八塊五。”
十八塊五——
這在60年代雖然不多，但省著點也夠兄妹倆餬口了。
【叮——觸發選擇！】
系統提示突然在楊飛腦海中響起：
【選擇一：子承父業，成為鉗工學徒，獎勵杜雷斯一百盒。】
【選擇二：申請轉崗，獎勵神級打獵技能（附贈神級弓箭一套）。】
“杜雷斯？還一百盒？”楊飛差點笑出聲，“連個媳婦都沒有，給我這玩意兒做甚？”
他果斷把注意力轉向第二個選項。
“李廠長，”沉默一會，楊飛試探著開口，“不知道能不能換個崗位？”
李懷德臉色頓時一沉，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工作就不錯了！
這小子還挑三揀四？
察覺到氣氛變化，楊飛再次將網兜往前推了推，特意露出裡面的中華煙和麥乳精：
“李廠長，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嫂子和孩子補補身子。”
華子煙，大白兔奶糖……
當看到那罐金燦燦的麥乳精時，李懷德不免有些驚訝，這年頭，這種高階營養品可是稀罕物！
他一個爹跑了的小娃娃，哪來這麼多好東西？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這些東西，來路正嗎？”
之所以這般問道，就怕眼前這小子手腳不乾淨！
“李廠長您放心！”楊飛湊近些，神秘兮兮地說，“我幾個高中同學有點門路，託我幫著處理些緊俏貨......”他頓了頓，“所以我想，看能不能調到採購科？”
見李懷德若有所思。
楊飛趕緊補充：“主要是我妹妹還小，需要人照顧，聽我爹提起過，採購員只要完成採購指標，其他時間都比較自由。”
李懷德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相貌堂堂，談吐得體，學歷高，有擔當，最重要的是——
有門路！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麥乳精罐子，語氣緩和下來：
“採購科可不容易幹啊！每週要完成肉蛋採購指標，經常得往鄉下跑，你那些同學……貨源穩定嗎？”
他語重心長道：
“要是完不成指標，別說照顧妹妹了，怕是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楊飛一聽，頓時明白了李懷德的意思，他這是擔心貨源不穩定！
有兩個系統還怕完不成採購指標？
要真是這樣，那不如直接找棵樹上吊算了！
楊飛胸有成竹地笑道：
“李廠長您放心，我保證超額完成任務！要是完不成，您隨時把我調回車間當學徒，我絕無怨言！”
李懷德聞言便不再強求。
他深諳處世之道——
正所謂，貓有貓路，狗有狗道！
若楊飛與其他採購員一般無二，反倒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好！我親自為你擔保。”李懷德神色一正，“破例給你採購科正式編制，定為一級採購員，月薪二十七塊五，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這決定並非一時興起。
既然這小子確有門路弄糧，轉正本是早晚的事，不如就此賣個人情。
楊飛霍然起身，雙手緊貼褲縫：“李廠長您的知遇之恩，我楊飛沒齒難忘！今後定當唯您馬首是瞻。”
這番表態令李懷德頗為受用。
但他深諳御下之道——空畫大餅終難服眾。
只見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腳踏車票並五張大團結推至桌沿。
“廠裡雖給採購員配車，但這張票算我個人心意！還有這五十塊錢，權當買這批東西的錢！”
人爹跑了，還能買這麼多好東西上門，足見其誠意。
楊飛聞言，卻是心頭一熱。
果然賭對了！
李懷德行事就是敞亮，要實惠給實惠，絕不玩虛的，這樣的領導，就算在後世打著燈籠也難找。
但他更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