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做的紅燒肉好香呀！”
楊英踮著腳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咕嘟冒泡的紅燒肉。
那紅亮的肉塊裹著晶瑩的醬汁。
濃郁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不停地嚥著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明顯。
“出鍋了，英子快去洗手，準備吃飯！”楊飛一邊盛菜一邊喊道。
“好嘞，哥。”楊英脆生生地應著，小跑著去洗手。
一碗油光發亮的紅燒肉，一碟綠白的炒白菜，一碗飄著蛋花的清湯，還有四個雪白松軟的饅頭。
便是兩人的晚餐！
飯桌上，楊飛先給妹妹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接著自己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細細咀嚼後，露出一臉滿足地表情，“肥而不膩，鹹甜適口……”
還是熟悉的味道！
上輩子，他是個孤兒，很早就學會了自食其力。
雖然廚藝遠不如專業廚子傻柱，但做幾個家常菜。
還是能信手拈來的！
“哥，紅燒肉好好吃呀！”
楊英鼓著腮幫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接著，她又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饅頭，就著紅燒肉往嘴裡塞，油亮的醬汁順著嘴角流到下巴，鼻尖上也沾了一點，活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楊飛笑著搖了搖頭，又給她夾了一塊：“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這時，兩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口。
但見小男孩端著個粗瓷碗，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小女孩辮子扎得歪歪扭扭，緊緊拽著哥哥的衣角。
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碗紅燒肉，不自覺地嚥著口水。
“大虎，二丫，你們怎麼來了？”
楊英抬頭問道，嘴邊還沾著肉汁。
大虎憨憨地撓了撓腦袋，舉起手裡的碗：“奶奶怕小飛哥你們沒吃飯，讓我送窩窩頭來。”
楊飛看著這兩個孩子。
根據原主的記憶，也算有所瞭解。
兩娃都是後院劉老太的孫子，大的叫大虎，跟楊英是同學。
小的叫二妞，才五歲多點。
劉老太兒子犧牲在朝鮮戰場，是烈士，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家裡是有烈士牌匾的，楊飛就曾見過一次。
她的兒媳婦每天天不亮就去掃大街。
至於她呢！
則每天糊紙盒補貼家用。
加上烈士補助，每月也有差不多三十元的收入，但在楊飛印象中，她家依舊過得很拮据！
這一家子過得不容易，卻還惦記著他們兄妹倆。
對於劉奶奶釋放的善意。
楊飛心頭一暖。
這院裡也不全都是禽獸嘛！
他伸手接過粗瓷碗。
掌心感受著殘留的溫度，想必是剛出鍋就急忙送來的。
“這窩窩頭是給我的？”
楊飛輕聲問道。
大虎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嗯！小飛哥，給你和小英吃的！”
“替我謝謝你奶奶。”楊飛端著碗回到屋裡，將窩窩頭拿出放到桌上。
隨後又拿起筷子。
從肉碗裡仔細挑出幾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盛了滿滿一小碗。
轉身時，兩個孩子已經跑出老遠。
楊飛連忙喊道：
“大虎，碗不要了？”
大虎聞聲剎住腳步，牽著妹妹又跑了回來，當他看到碗裡油亮亮的紅燒肉時，眼睛瞪得溜圓：“小飛哥，碗裡怎麼有肉呀！”
他慌忙擺手，“奶奶說了，不能隨便拿別人家的東西。”
瞧瞧人家的教育！
不比大孝子棒梗強？
楊飛蹲下身平視著大虎柔聲道：“你都叫我小飛哥了，那我還是別人嗎？”
他摸了摸大虎的大腦袋，“你給我窩窩頭，我給你紅燒肉，這叫禮尚往來，知道嗎？”
大虎似懂非懂地點著頭，眼睛卻忍不住往碗裡瞟。
那紅亮的肉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他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楊飛又從口袋裡摸出四顆大白兔奶糖，輕輕放在二丫的小手裡。
小姑娘的手心有些粗糙。
頭髮也略顯乾枯。
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你們都是乖孩子，這是小飛哥獎勵給你們的！”
“謝謝小飛哥！”
大虎響亮地道謝。
二丫捧著奶糖，怯生生地露出笑容，嘴角的小酒窩若隱若現：“謝謝小飛哥——”
“好了，回去的時候慢點！”
楊飛看著這兩個孩子。
心裡很是喜歡！
“小飛哥，我知道了！”大虎一手穩穩地端著肉碗，一手緊緊牽著妹妹，小跑著朝後院走去。
“奶奶！媽！我們回來啦！”
大虎一進門就高聲喊道。
隨後小心翼翼地把盛著紅燒肉的碗放在桌上。
劉家兒媳婦正在縫補衣裳，見狀立刻放下針線，問道：“大虎，這...這是哪來的紅燒肉啊？”
“是小飛哥給我們的！”大虎挺起胸膛，驕傲地說，“他說這叫禮啥往來......”
二丫迫不及待地補充：
“哥哥，小飛哥說是禮尚往來！”
“嗯嗯，就是二丫說的禮尚往來！”
大虎重重點頭。
二丫則繼續笑著說：
“小飛哥對我可好了！他還給我奶糖吃，媽媽，你看——”
說著，她跑到劉家兒媳跟前。
獻寶似的攤開手心。
劉家兒媳小嘴微張，愣了好一會，這才朝床邊的婆婆看去。
劉老太太顫巍巍地走過來，看著碗裡的紅燒肉，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
“唉——我老婆子對不住那孩子啊！我應該幫忙去找醫生的，可是我怕易中海為難我們家，所以……”
楊大豐跑了，兩兄妹一定過得艱難，沒想到還給她們家送紅燒肉！
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劉老太太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要是楊飛真出了事。
她怕是會死不瞑目！
劉家兒媳想說兩句安慰話，但知道自家婆婆脾性的她，最後還是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大虎見奶奶抹眼淚，頓時慌了神：“奶奶，我是不是做錯事了？要不...要不我把肉送回去？”
說著就要去端碗。
“傻孩子，你沒錯！”劉老太太一把拉住孫子的手，“是奶奶錯了。”
頓了一下，她又叮囑道：
“以後在學校要幫忙照顧英子，不準讓人欺負她，知道嗎？”
“奶奶，我知道了！”大虎突然站得筆直，像個小大人似的宣佈，“以後誰要是欺負英子，我就揍他！”
說著還揮舞了下小拳頭。
劉老太太被逗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好好好，快吃飯吧！”
得到奶奶的指示——
大虎立刻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老太太碗裡：
“奶奶先吃！”
接著又給媽媽和妹妹各夾了一塊，最後才輪到自己，他咬了一小口，幸福得眯起眼睛：
“真好吃——”
這一頓晚飯，在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氛圍下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