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讓他徐江跟那位抗衡?
還不如直接跳江來得痛快。白江波。
你怎麼想?
陳泰轉向輪椅上的白江波。
沒等對方回答。
陳泰繼續說道:
在你拒絕前。
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我有個侄子剛從 回來。
那邊有項技術叫。
簡單說就是。
只要有精子。
就能讓你有後代。
這話讓徐江和白江波都愣住了!
徐江剛死了兒子徐雷!
正為絕後痛不欲生!
才要和白江波拼命!
而白江波因身體原因。
也要和徐江死磕!
如今有了這技術!
白家香火有望延續!
道理。
我都說明白了。
現在的京海。
往後要按規矩來。
只要那位坐鎮。
這天就變不了。
茶杯上的浮沫被陳泰緩緩吹散。
他抬眼看向對面兩人:“你們都是當大哥的,別成了官府的肉中刺。”
頓了頓,又搖頭道:“更別礙了那位爺的眼——如今該改口叫京海王了。”
杯底磕在檀木桌上,發出悶響。人家胸襟沒這麼窄。”
陳泰忽然嗤笑,“咱們啊,連個屁都算不上。”
茶湯裡映出他皺縮的瞳孔。
京海的天變得太快——兩個月前安芸還是個學生,現在已是能讓整個京海戰慄的名字。
二十年。
二十年裡他親手將建工集團洗白,把陳舒婷培養成拴住白江波的鎖,讓程程打磨成最利的刀。
本打算等徐白兩家鬥得兩敗俱傷......
茶涼了。
天命之子?陳泰狠狠碾碎飄到掌心的茶葉末。
那小子憑甚麼?明明生在雲端卻偏要往泥裡走,見了螻蟻也肯彎腰。
最恨是那張合影——京城大人物搭著安芸肩膀笑時,他就該把整個建工集團摔在那小子腳下!
現在倒好,賠了乾女兒又折兵。
他盯著杯底殘渣,彷彿看見“京海王乾爹”
的金字牌匾在泥淖裡漸漸沉沒。
終究只能是空想。
他深知自己的秉性。
年歲已長,
卻依然渴望權勢。
這慾望,
恰是程程離去的原因之一。我的建工集團,歡迎二位加入。”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
“難道你們甘願一輩子窩在京海,做個地頭蛇?”
陳泰的目光掃過白江波和徐江。如今你們是京海最狠的角色。”
“可往後呢?”
“誰敢保證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更何況——”
“徐江。”
“你今天對白江波的家人下手。”
“壞了京海的規矩。”
“將來別人對付你,也不會留情。”
陳泰語調平緩,
卻讓徐江驟然變色。
確實如此。
他雖挾制白江波的父母得手,
但規矩一破,
旁人也能用同樣的手段威脅他。
若要家人離開京海——
絕無可能。
京海人,生在此,死在此。
除非走投無路,
否則絕不背井離鄉。我給你們的30%股份,價值三千萬。”
“我這中間人,也算仁至義盡。”
“若覺得老頭子的話還有幾分道理,就把茶喝了吧。”
陳泰端起茶杯,
走到兩人身旁。如果你們執意要鬥——”
“行,出了這個門再動手!”
話裡透著威懾,
樓上暗處遍佈手下。
徐江與白江波沉默不語。我無所謂生死。”
白江波冷冷回應。
他的兄弟,非死即殘。
白江波的勢力本就不及徐江。
徐江又除掉了他的不少人手。
如今的白江波,已徹底無法與徐江抗衡。
然而,他絲毫不畏懼徐江。是誰殺了我兒子?”
“我要知道兇手的名字。”
徐江掃了眼建工集團的股份檔案,目光再次落在白江波身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但你要告訴我——”
“是誰殺了徐雷。”
陳泰那份價值三千萬的股份,深深吸引了徐江。
他積攢多年的積蓄已被某人席捲一空。
儘管徐江仍是京海市上灣的老大、白金翰的老闆,實際上卻已困窘不堪。舊廠街,唐家兄弟。”
見徐江退讓,白江波也不再隱瞞。你去解決他們。”
徐江盯著他。不可能。”
白江波語氣冷淡,“我手下的得力干將早被你殺光了。”
即便人手尚在,他也不願親自動手。
這種事,不如讓徐江來做。
未來若京海清算,他頂多坐幾年牢,徐江卻得挨槍子兒。老白,你還是這麼慫!”
“以後吃飯和小孩一桌吧!”
徐江看著白江波陰沉的臉色,忽然笑了。
本以為經歷變故,白江波會變得狠厲,結果也不過如此。
剛才那副表情,原來是虛張聲勢?
“你不動手,我自己來。”
“我可以和你去建工集團。”
“但兩個月內,別讓我看見你!”
“隨便找個地方躲著,別露面!”
徐江站起身,指節發白地攥著茶杯,臉上寫滿輕蔑。行不行啊?他斜著眼問道。
見徐江鬆口,陳泰將目光轉向白江波。
這位昔日梟雄此刻面色陰鬱。
他本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畢竟白家香火已斷。
但得知陳泰的 後,求生的火苗突然在他心底復燃。
活下去,就能延續白家血脈!更誘人的是,加入建工集團意味著徹底洗白。
憑藉陳泰在京海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這絕非難事。那就這麼定了。陳泰見二人沉默,心知他們已無異議。
他拽著徐江走到白江波跟前,三隻青瓷茶盞清脆相碰。從今日起,前塵往事一筆勾銷!就像三年前在這裡的約定。
往後誰都不許翻舊賬!
作為調停者的話音落下,徐江和白江波的茶盞重重相撞。
兩人目光交鋒的剎那,仰頭飲盡杯中茶。
在廢棄大廈的天台,陳泰支著腿坐在木箱上,目送兩道身影先後消失在鐵門後。
他的制衡之術再次奏效。
既然當不成安芸的義父,收服徐江也不錯。
這場 中,白江波完全不是徐江對手。
要保住這顆棋子,唯有出此下策。
這兩條地頭蛇盤踞京海十餘年,手段城府俱是上乘。
如今建工集團折了陳舒婷與程程兩員大將,只能暫用他們頂替。
等培養的孤兒們能獨當一面時,徐江白江波也就失去價值了。
這些年...
京海市暗流湧動,徐江與白江波的較量從未停歇。
他們所有的把柄都被陳泰牢牢掌控,兩人的生死早已由他定奪。
只需等待二人失去價值,陳泰隨時可以將他們棄如敝屣。若是程程與陳舒婷還在,何至於此......每當想起這兩位乾女兒,陳泰便暗自嘆息。
若當初不貪 位,將公司全權交給她們,局面也不會陷入今日的僵局。
但數十年來,陳泰早已習慣於權力制衡之術。
在他設計的棋局中,陳舒婷與程程本該互相牽制——這便是他慣用的馭人之道:成對任用,以防任何一方坐大威脅自己的地位。
昔日的教訓歷歷在目:原著中陳泰被高啟強取而代之,正是因為程程遭遇不測。
表面看是程程與高啟強的理念之爭——前者欲將建工集團匯入正軌,後者行事風格格格不入。
實則程程背後始終站著這位董事長。
當高啟強入主白金翰後,更是在工地數百工人面前跪拜陳泰口稱乾爹。
得到支援的他在京海迅速崛起,短短數年便躍居建工集團第二把交椅。
正因高啟強風頭過盛,陳泰不得不起用程程加以制衡。
他深知若不加以遏制,這位後來者在集團內聲望日隆,終將危及自己的權柄。
他打算利用程程來牽制高啟強的發展。
然而。
高啟強並非等閒之輩。
這樣的梟雄人物豈會甘心被一個女人踢出局?
當陳泰建議高啟強外出時。
這位梟雄早已暗藏殺機。
在逼迫程程離開建工集團後。
高啟強指使老默除掉程程。
緊接著。
他又用手段收買了集團其他高管。
逐步架空了陳泰的權力。
最終透過董事會決議。
將陳泰徹底踢出管理層。
讓這位昔日梟雄黯然退場。
事實上。
陳泰的謀劃本無懈可擊。
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
唯一的失誤。
就是低估了高啟強的狠辣。
高啟強與陳舒婷、程程截然不同。
他是真正從底層拼殺出來的強者。
一個對魚腥味過敏的人。
為了弟妹的生計。
硬是在舊廠街菜市場。
忍受著腥臭賣了多年魚。
為了讓弟弟高起盛開店。
不惜鋌而走險對付徐江之子。
這種從血雨腥風中崛起的梟雄。
與溫室裡成長的程程、陳舒婷。
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雖然她們同樣出身貧寒。
但進入建工集團後。
始終活在陳泰的羽翼之下。
從未見識過真正的殘酷。
當高啟強目睹徐雷慘死時。
他已然蛻變成嗜血的野獸。
這種刀頭舔血的狠勁。
這種殺伐決斷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