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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芸咬著字眼:人口紅利!
看著鍾小艾錯愕的神情。
他又道:
還有個難聽的名字——
牛馬!
人口紅利?
牛馬?
這些詞從安芸口中蹦出。
驚得鍾小艾睜大了眼睛。
她從未見過比安芸更熱愛生活的人!
最愛聽他說話時。
那份獨特的幽默與靈動。
可此刻她才知道。
這樣美好的靈魂。
竟然被稱作——
社會的燃料?
冠以紅利與牲口之名?
鍾小艾呆立在原地,瞳孔微微顫抖。
她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概念。
可那些字眼裡裹挾的冰冷意味,
讓她脊背竄起一陣寒意。你記得嗎?
安芸的聲音像一把鈍刀,
劃開凝滯的空氣。上次你問我的野心,
我說要讓建功集團成為商業帝國。
他轉身時白熾燈在鏡片上折射出冷光,
投在鍾小艾蒼白的臉上。但那只是最淺層的答案。
辦公室裡 空調的嗡鳴突然變得刺耳。京城那幫大人物,
總以為科技突破就像摘桃子。
他扯松領帶冷笑,
卻沒人明白真正的果樹該怎麼種。
玻璃幕牆外是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的倒影浮在夜色裡。在我們這兒,
會敬酒的叫人才,
埋頭做事的叫牲口。
一沓檔案被風掀起邊角,
露出紅頭批覆的印章。就算霍金來了,
也得先學會在飯局上站起來端杯子。
他突然用力拍在窗框上,
震得百葉簌簌作響。我想改變的何止是集團?
可還沒等我想清楚——
喉結滾動著嚥下後半句。
那些在報告上用紅筆圈畫的期待,
此刻都成了壓在他肩上的血色籌碼。
誰能想到呢?
這個被稱作商業屠夫的男人,
心底藏著的,
不過是菜場大媽能多掙三毛錢,
環衛工午休時有地方熱飯。
改變這片土地上延續千年的殘酷生存法則。
推動頂尖科技創新只是開端!
當積累足夠力量後,
安芸要徹底顛覆這片大地,
打破千年以來的,
陳舊枷鎖,
弱肉強食,
等級壓迫的迴圈。
待建功集團羽翼豐滿時,
安芸將效仿麥克阿瑟改革日本,
用經濟引擎驅動科技進步!
以科技 重塑文明根基!
未來的神州大地,
必將煥發文明之光,
破除論資排輩,
綻放創新活力,
擁抱多元價值。
那時物質將極大豐富,
人人都能追尋理想,
從容不迫地生活。
不再是冰冷的數字,
不是被驅使的牲畜,
而是閃耀的 個體。
每個生命都擁有尊嚴,
自由選擇人生道路!
鍾小艾聽著這番藍圖,
震撼得無法思考。
作為豪門貴女的她,
自幼接受的教導,
盡是權謀制衡之道,
家族利益算計。
此刻她才驚覺,
過往二十年如同虛度!
這般胸襟氣魄,
令她自慚形穢!
見鍾小艾呆立當場,
安芸並未譏笑。
他的抱負太過宏大——
不僅要追趕世界科技,
更要根除文化痼疾!
這是在掘豪門的命脈!
唯有推倒權貴高牆,
普通人才能破繭成蝶!
京城世家的警覺沒錯,
建功集團確實與眾不同,
它從不在鮮血中獲利,
京城的某些人開始感到不安!
建功集團為何不剝削底層民眾?!
他們居然給普通員工發放豐厚薪酬!
更令京城權貴震驚的是——
安芸執掌的建功集團蒸蒸日上!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刻。”
安芸合上雙眼。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洶湧的浪潮撞擊著他的心臟。
但他的面容依舊波瀾不驚。
如今的建功集團已今非昔比。
安芸終於等來了改寫命運的機會。
既然天時地利俱在——
何不放手一搏?
他霍然睜眼,眸光如刃般凌厲。
京城大領導耿燕波是他的堅實後盾。
更重要的是——
這位長輩與安芸志同道合。
他們的身份天差地別:
耿燕波是位高權重的京城要員,年過半百;
安芸則是二十出頭的商界新銳。
命運就是這般奇妙。
素未謀面的兩人僅憑一次會晤,便視彼此為知己。
安芸確實幸運——
有耿燕波這樣的貴人護航。
但同時也不幸——
如今他已成為豪門的公敵!
望著怔怔出神的鐘小艾,
安芸暗自讚歎:
耿叔真是深謀遠慮!
當他知曉鍾小艾的家世時,
便洞悉了耿燕波的佈局。
這位鍾家千金背景顯赫,
其家族位列京城七大家。
最精妙的是——
鍾家僅此一位獨女,
迫使央行行長鍾建國必然要將全部資源押注在未來女婿身上。
在影視作品裡,
侯亮平剛畢業不久。
他與鍾小艾成婚後,
事業便平步青雲。
二十五歲左右時,
已擔任京城偵查處長,
達到副廳級職位。
上級耿燕波有個計劃:
既然安芸被視作鄉巴佬,
不如讓他與鍾家獨女結親。
鍾家雖非頂尖豪門,
但鍾建國和王,
都是掌權的實權人物。
鍾家近年低調行事,
只因缺乏家族繼承人。
若安芸與鍾小艾結合,
鍾家長輩必將全力扶持。
有了這兩位靠山,
安芸的前途會更加順遂。
即便耿燕波離任,
建功集團或受打壓,
但安芸的安全無憂。
在耿燕波的安排下,
安芸已是鍾家女婿。
以他的能力,
必將繼承鍾家資源。
京城豪門眼中,
安芸雖仍是威脅,
但鬥爭已趨緩和。
建功集團若勝出,
鍾家地位將提升,
七強席位必有更替。
敗者願賭服輸,
這是百年豪門的默契——
政治可以激烈,
但須留有底線。
時代輪轉,
豪門興衰更迭,
無人能永葆勝利。
耿燕波不忍心看到安芸揹負超出他年齡的重擔。
但這個沉穩的長輩早已悄然鋪好後路——即便年輕人遭遇挫折,也能安穩前行。
想到耿叔的良苦用心,安芸胸口湧起暖流。
那封用牛皮紙仔細封裝的手寫信,此刻正靜靜躺在桌面。
指尖撫過信殼粗糲的紋理時,能觸到歲月沉澱的痕跡。
老派人表達關懷的方式總是含蓄。
電話裡說不出口的殷切囑託,悉數凝成了這疊厚厚的信箋。
雖然尚未啟封,安芸卻已讀懂長輩的弦外之音。
當外界對建功集團虎視眈眈時,耿燕波是唯一勸他走慢些的人。
在這位長輩庇護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完全有資本等一場東風。您的話,我記下了。
安芸對著信深深鞠躬。
牛皮紙折射的暖光裡,他彷彿看見耿燕波欣慰的笑容。
京城飛往京海的私人航班內。
鍾建國緊握手機,撥通了女兒鍾小艾的號碼。小艾!立刻離開京海——”
話音未落,聽筒裡驟然傳來冰冷的忙音。
——她竟敢結束通話電話!
他的親生女兒,拒絕了他的命令!
鍾建國壓下怒火,再次按下撥號鍵。
這次,他必須說服她。
鍾家位列豪門第七,卻因無男丁繼承,正被群狼環伺。
與侯家聯姻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侯家雖是二流家族,卻有躋身京城前十的野心,而鍾家能借此招贅侯亮平,延續香火。
只要家族後繼有人,他人便不敢輕舉妄動。
鍾家手握重權:他執掌央行財政,岳父王統管交通命脈。財”
與“路”
的結合,早成眾矢之的。
若無男性繼承人,鍾家必被瓜分殆盡。
而侯亮平,正是當下最合適的人選。
鍾建國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笑容:
“女兒,聽爸爸說完……”
(後續內容省略)
聽筒中響起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鍾建國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猛然將手機狠狠砸向艙壁。
金屬撞擊聲在客艙內迴盪。鍾小艾!
怒吼聲震得艙內嗡嗡作響。
這位向來從容的商業巨擘此刻暴怒如雷。
記憶中那個溫婉得體的千金 ,
如今竟敢擅自提出退婚!
京海市究竟給她灌了甚麼 湯?
失控感讓鍾建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未曾注意到,
駕駛艙內飛行員的手正微微發抖。
這架服役三十餘年的蘇制戰鷹,
曾在無數惡劣條件下完美航行。
卓越的越野起降效能,
驚人的一千五百公里航程,
閃電般的機動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