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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味散去之前
消防隊的裝置恐怕不會再輕易外借了。明白,師傅!
當曹闖下令清洗水泵時,安欣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低頭盯著手裡那根鋼管——整整一上午的辛苦,竟換來與案件毫無關聯的鐵管。等等!
鋼管在掌心轉動,熟悉的觸感喚醒記憶。
那場舊廠街的糾紛突然浮現:被唐家兄弟欺壓的高啟強,最終用殺魚刀刺向唐小龍的大腿。
當初勘查現場時,菜市場裡隨處可見的同類鋼管。
靈光乍現。
徐雷之死會不會與唐家兄弟有關?
張彪,水泵交給你了!
不等回應,安欣已拽著李響衝向 。
尾氣中飄來他歡快的補丁:洗完給你勞務費!
直到警笛聲徹底消失,張彪才回過神來。又是我!
他氣得直跺腳。
破案風光屬於別人,惡臭的善後永遠留給自己。
幾個輔警捏著鼻子搬運水泵時,張彪還在咒罵:安欣你個 !
要消除這股死亡的氣息,他們得先找幾袋石灰。
濃重的屍臭味撲面而來。
張彪被燻得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安欣,你肯定發現了重要線索!
李響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路面說道。確實有所發現。
安欣將自己的調查結果詳細地告知了李響。可以試試看。
李響心裡其實對安欣的線索持保留態度。
像這種普通的鋼管,
京海市隨處可見。
總不能因為舊廠街出現類似鋼管,
就斷定嫌犯藏在菜市場吧。
但看著安欣認真的樣子,
李響還是決定陪他去菜場走一趟。
菜市場內。對三!
唐小虎甩出兩張撲克。對一!
唐小龍立即跟上。王炸!
高啟強打出王牌壓制。
三人正玩得興起時,
安欣和李響出現在魚攤前。
看到高啟強與唐家兄弟混在一處,
安欣不禁心生疑惑。
眼前這個看似老實本分的魚販,
為何會與唐家兄弟廝混?
唐小龍一臉奸相,
唐小虎下巴上的刀疤更添兇相,
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人。
高啟強的反常舉動,
立即引起了安欣的警覺。安警官!
發現兩人到來,
高啟強急忙起身相迎,
臉上洋溢著真摯的喜悅。生意不錯啊,高啟強。
安欣打量著這個給他留下好印象的魚販,
覺得對方是個踏實過日子的良民。要做生意就好好做,
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聽到這話,
高啟強連連點頭稱是。兩位警官快請進!
就是地方簡陋了些...
這裡沒有適合招待各位的好地方。
高啟強一眼看見安欣和李響出現!
他渾身寒毛瞬間豎了起來!
那件事明明做得天衣無縫!
該處理的全處理乾淨了!
而且
昨天夜裡
那場暴雨下得多大啊!
雨水早該把一切都沖刷得一乾二淨!
雖然心裡七上八下
可高啟強臉上依然掛著憨厚的笑容。高啟強,你往旁邊站。
安欣盯著神色慌張的唐家兄弟
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這下可逮住你們了!
我今天是來找他們兄弟倆的!
安欣打算先試探一番
突然厲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連徐江的兒子都敢動!
躲在菜市場裡
就以為我們找不著?
這番話剛落音
唐小龍和唐小虎臉色刷地慘白!
難道事情敗露了?!
兄弟倆不約而同跳起來
轉身就要跑!
安欣和李響同時按住腰間配槍!
這兩人涉嫌命案
是重大通緝犯!
必要時
可以直接 擊斃!
警官同志!
說話要講證據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的高啟強突然開口。您說的案子我們完全不知情。
他們兄弟這兩天都跟我在一起。
安警官
您一定是弄錯了。
聽見這話
兩位警官同時轉過頭。
安欣和李響交換了個眼色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在他們印象裡
這魚販子向來老實本分。
不久之前。
高啟強還因被唐家兄弟欺辱而怒而揮刀!
若非那位在省局關鍵時刻出示錄音證據。
為高啟強洗清冤屈。
他恐怕早已鋃鐺入獄。高啟強,你清楚自己在說甚麼嗎?
安欣難以置信地望向高啟強。
難道——
高啟強竟與徐雷案有牽連?
這樣一個循規蹈矩的老實人。
怎會與唐家兄弟同流合汙。我自然明白。
安警官。
面對安欣與李響審視的目光。
高啟強嘴角揚起笑意。
只是此刻。
這笑容在兩位刑警眼中。
顯得如此虛假。
笑面虎!
這個詞同時在安欣和李響心中閃現。
跟隨曹闖歷練多年。
兩人皆非等閒之輩。
唐小龍兄弟方才的反常表現。
早已被他們盡收眼底。
唐氏兄弟必定牽涉徐雷命案!
安欣的試探果然見效。
只要唐家兄弟選擇逃逸。
便坐實了警方的推測。既然你聲稱與唐家兄弟在一起。
昨日十五時三十分你在何處?
有何行動?
見過何人?
安欣眯眼審視高啟強。
不祥預感油然而生。
莫非——
高啟強已成唐家兄弟幕後主使?
我們當時正在郊區採購鮮魚!
高啟強對答如流。可有證人?
安欣緊追不捨。整個菜場都知道。
每週三都是我高啟強。
例行進貨的日子。
高啟強面露委屈神色。
安欣臉色愈發陰沉。這是進貨單據!
那邊簽收的憑證!
高啟強將所有不在場證明一一呈現。
安芸注視著高啟強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心頭頓時一沉。
安欣忽然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了。
這個表面上憨厚的高啟強,竟是個深藏不露的笑面虎!
站在一旁的李響同樣震驚不已。
高啟強展示的證據讓他難以置信——對方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事先就準備好了全部證明材料。安欣,收隊吧。李響收起配槍。
面對天衣無縫的不在場證明,繼續調查只是徒勞。高啟強,我不清楚你牽涉多深。安欣將那些發票憑證仔細收好,這些都必須一一核實。
他望著眼前這個從容應對的魚販,很難將其與記憶中那個為弟 哭的兄長重疊在一起。如果事情與你不相干,隨時聯絡我。安欣從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我不認為你會是那種喪心病狂的罪犯。安欣遞出紙條時難掩失望。
這個本性純良的人竟與唐家兄弟攪在一起,讓他感到格外痛心。記住,你是家裡的頂樑柱,要為弟弟妹妹著想。安欣語重心長地說。
高啟強沉默片刻,最終接過了紙條。多 警官,但我的確問心無愧。為了至親之人的安全,有些選擇實屬無奈。
高啟強別無選擇,唯有扳倒京海霸主徐江!
若徐江不除,高啟盛與高啟蘭頭頂便永遠懸著一柄利劍!
為了護住弟妹周全,高啟強只得放手一搏。
否則,徐江一日不死,高家永無安寧!
此刻的高啟強,已無路可退。
安欣望著他陰鬱的神情,語氣緩和了些:
“若你想通或發現線索,隨時聯絡我。”
“若有人脅迫你,也不必怕。”
他掃了眼高啟強身後的唐家兄弟——
尚未查明高啟強在案件中的角色,
但高家兄弟必然涉足這樁命案!
“多謝!”
高啟強連連點頭,
眼底卻藏著清醒:自接過糖尿龍那四萬塊起,
他便再難回頭。
昔日的安穩已成泡影,
從此只能沉浮於黑暗。
待李響、張彪走遠,
唐小龍兄弟剛鬆口氣,
安欣猛然轉身喝問:“唐小龍!你若無鬼,逃甚麼?”
唐小龍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高啟強搶步上前解圍:“安警官,小老百姓見了您,難免緊張。”
安欣目光如刃:“誰造的孽最深,終會水落石出。”
他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遺憾。不過,早晚我會把你們繩之以法。
目送著李響和安欣遠去的身影。
唐家兄弟兩腿一軟癱坐在地。
豆大的汗珠順著兩人的額頭不斷滾落。
方才若不是高啟強出手相助。
他們兄弟倆早就原形畢露了!
強哥,多謝了!
幫我們兄弟解圍!
唐小龍在地上呆坐許久。
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解圍?
看著唐氏兄弟驚魂未定的模樣。
高啟強嘴角泛起冷笑。咱們已經被警方盯上了!
他太熟悉安欣的辦事風格了。
當初。
高啟強險些被定性為故意傷人。
整個警局。
唯獨安欣堅持主張正當防衛的判定!
從那一刻起。
這位認真負責的警官就給高啟強留下了深刻印象。
也正是那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