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學自傑克馬的經典表情,配合著故作惆悵的語氣,讓正在抽菸的曹闖指節發白,菸蒂都被捏扁了。警察打人犯法...警察打人犯法...曹闖默唸著剋制自己,沒好氣地白了安芸一眼。要我說,你小子該去從政。
安芸來了興趣,這可是頭回有人這麼建議。就憑你這厚臉皮和嘴上功夫,曹闖回想起方才的演講場景,當個市長都綽綽有餘。
面對調侃,安芸只是微笑。
在這個經濟掛帥的時代,有安長林這樣的父親和孟德海這樣的叔叔,加上前世積累的為官之道,從政對他而言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安芸在職場上可謂遊刃有餘!
以現代社會的謀略水平來看,隨便從網上找個網民穿越到這個年代,當個局長都不成問題。
安芸身上有著從政的所有優勢,可他就是不願意。
別問為甚麼,問就是沒興趣。
小時候,安長林曾試探地問過安芸的理想,想知道他是否想走仕途。
如果安芸有意,他會動用全部政治資源支援兒子;若是沒興趣,他也尊重。
畢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對當官沒興趣!
我只想做能改變世界的事。
說這話時,安芸才上小學三年級!自那以後,安長林就認定這個兒子非同尋常。
即便大院裡的鄰居都在嘲笑,他也從未動搖過信念——他的兒子,年紀那麼小就有如此遠大的抱負。
如今,安芸果然成功了!
曹闖注視著安芸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一絲野心。
但安芸只是笑而不語。你小子,真是暴殄天物!曹闖掐滅菸頭,青煙嫋嫋升起,他的表情卻毫無波動。
說實話,曹闖心裡很羨慕安芸。
要是他擁有這樣的背景和資源,恐怕早就高升了。找我有事?看著曹闖遺憾的神情,安芸突然問道。
他才不信京海市公安局的大隊長會專程來他家門口遞煙。之前在你家附近徘徊的人找到了。曹闖說著,目光掃過程程和陳舒婷填寫的工資單。
兩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讓他看著自己微薄的薪水,心頭一陣絞痛。安芸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前幾天監控裡出現了一個可疑人影。
今天曹闖就查清了對方身份。
看來他確實在認真幫安芸調查。別這麼盯著我。”
曹闖咧嘴笑了。
安芸曾為他付清母親的醫藥費。
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人叫張三!”
曹闖習慣性掏出煙盒,往手心倒了倒。
空的。
又晃了晃,還是沒煙。
這可真尷尬!
老菸民最怕兩種窘境——
有火沒煙!有煙沒火!
他煙癮大,一會兒不抽就難受。試試這個?”
安芸隨手遞來一盒煙。
曹闖接過來一看——
嚯!
十幾塊一包的散花!
有錢人果然不一樣!
見曹闖面露詫異,安芸卻不在意。
不就是十幾塊的煙?
他以前還見過九十九一包的九五至尊。真闊氣!”
曹闖也不客氣。
先抽出一根遞給安芸,
才給自己點上。
猛吸一口——
確實夠勁!
比他幾塊錢的老許昌強多了!
連抽幾口解癮後,
曹闖緩緩開口:
“我拿照片回局裡比對了。”
“姓名:張三。”
“職業:無業遊民。”
回憶著檔案,曹闖皺眉:
“那是個滾刀肉。”
“大罪不碰,小惡不斷。”
這種人才最難纏。
抓進去關不了幾天,
放出來又四處惹事。這小子進局子就像回家。”
“早成老油條了。”
說著,他瞥了眼安芸。
曹闖注意到安芸始終神色如常。
這個人心理素質相當出色。
普通人被跟蹤監視時,總會顯露些許緊張。
但安芸全程泰然自若。
顯然沒把法外狂徒張三放在眼裡。我順著線索查到他曾給徐江當過馬仔。
提到徐江時,曹闖特意觀察安芸的反應。
他懷疑安芸知曉徐江收買自己的事。
這次就是想試探安芸的態度。
然而安芸讓徐江徹底失望了。
他的表情始終毫無波動。
渾身散發著疏離又矛盾的冷淡氣質。
曹闖暗自嘆息。
今天恐怕無法從安芸這裡獲取任何資訊。直說吧,張三已經被我解決了。
曹闖把玩著手中的散花煙。
今早他親手將張三送進了看守所。
還特意叮囑警衛好好這個目無法紀的狂徒。
在監獄裡,張三不掉層皮別想出來。
安芸始終安靜聆聽。我就明說了。
曹闖決定開啟天窗說亮話。
雖然安芸經商,但算半個警界人。
畢竟根正苗紅。徐江交給我來處理。
想到徐江趁母親中風要挾自己。
曹闖就怒火中燒。
過去苦於沒有機會收拾這個黑老大。
如今時機已到。
他太瞭解徐江了。
表面憨態可掬像個喜劇演員。
實則心狠手辣。
死在徐江手上的亡魂已有三十餘人。
這個看似和善的男人實則是索命閻羅!
既然他已將矛頭指向安芸。
不出三日。
徐江必定會展開新的行動。
曹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派人盯緊了徐江的所有據點——
他的住所。
白金翰會所。
以及幾處隱秘藏身之處。
為確保萬無一失。
曹闖甚至監控了徐江的幾名心腹。
連醫院裡那個瘸腿的小弟都沒放過。徐江,我說過要賞你兩顆 。
一顆都不會少!
安芸,我來替你解決徐江。
曹闖深吸一口香菸。
富豪抽的煙果然不同凡響。
與安芸給的煙相比。
自己平時抽的簡直是劣質品。
這菸絲柔順得令人沉醉。
而他平日抽的劣煙嗆得喉嚨生疼。那就多謝了。
見曹闖信誓旦旦要對付徐江。
安芸只是微微頷首。
雖然徐江在京海勢力龐大。
但想要除掉他易如反掌。
徐江所有生意都見不得光。
那位來自京城的耿領導曾承諾。
遇到麻煩儘管開口。
只要將徐江的罪證遞到京城。
任他有三頭六臂也難逃法網。
徐江能在京海囂張至今。
無非是因其兩點價值:
能維持地下秩序。
他的組織吸納了不少社會閒散人員。
但隨著京海經濟騰飛。
徐江的好日子即將到頭。
看著安芸從容的神態。
曹闖明白即使沒有自己相助。
對方也能輕易擺平徐江。
嘖!
本想償還人情。
結果人家根本不需要。
曹闖頓感失落。安芸,你和趙立冬書記相熟嗎?
曹闖和安芸坐在桌前。
曹闖轉向安芸,目光沉穩。
此次前來,他心中另有緣由。
一是想探望李響和張彪他們,
更重要的,是接到了京海市趙立冬書記的命令。曹闖,據可靠訊息,徐江可能對安芸不利。
安芸是京海市著名企業家,
他的名聲,在京城都有一席之地。
清晨,曹闖還未起床。
趙立冬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立即前往安芸住所布控。
安芸的安危不僅關係建功集團,
更牽涉京海市的顏面!
深思熟慮後,
趙立冬決定派曹闖前去。
徐江是個亡命之徒,
若他鋌而走險呢?
這風險,趙立冬冒不起。是,趙書記!
接到二把手的直接命令,
曹闖有些錯愕。
他們的級別天差地別,
趙立冬卻跨過層層機構,
親自下達這道指示:
不惜代價保護安芸!
必要時可直接擊斃徐江。
那傢伙血債累累,
切莫心慈手軟。
對了,我看了你的檔案。
電話那頭繼續道,
以你的資歷和能力,該升職了。
保護好安芸,位置就能動一動。
按常理,
曹闖早該晉升副局長。
但因得罪太多人,
一直原地踏步。
如今有趙立冬支援,
副局之位唾手可得。所以剛才不說,
是想還我人情?
安芸望著曹闖,
這濃眉大眼的傢伙,
倒是出人意料地精明。
曹闖向來無所畏懼,此刻在安芸的注視下卻感到了些許心虛。上次欠你個人情。他低聲嘟噥著。
安芸直接拆穿:拿趙立冬的命令做人情?
察覺到曹闖的異常,安芸剛才就覺得蹊蹺。
能調動這麼多人同時監視徐江的各個據點,這絕非一個刑警隊長能做到的,至少需要像他父親安長林這樣的局長才行。
聽著安芸的質疑,曹闖只能乾笑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