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燕波如同獨戰巨龍的勇者,
堅信民營經濟必將崛起。
但反對者不僅質疑他的觀點,
更將矛頭指向他看重的年輕人。
高位如他,早已習慣明槍暗箭。
可二十出頭的安芸還是個孩子,
不該捲入這場殘酷的博弈。
有些人動動手指,
就可能讓安芸萬劫不復。
通話間,安芸已理清所有線索。
短暫沉默後,他說出了一句
讓耿燕波震驚的話:
耿叔,太遲了。
現在屈服只有死路一條!
這並非生死攸關之事!
眾人皆為國家的未來貢獻力量。
無人懷有私心!
耿燕波未能理解安芸的言外之意。
這是路線之爭!
而非你死我活的鬥爭!
安芸將事情想得過於極端!
耿叔。
安芸輕嘆一聲。在政治上,從來只有你死我活。
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最高敬意,便是趕盡殺絕!
雖然安芸不諳上層的政治博弈,
但他前世看過不少政治題材的影視作品,
也親眼見證過米國的黨派爭鬥——
為了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甚至連抄家這種極端方式都用上了。小安,你想多了!
耿燕波眉頭微蹙。我們不會那樣做……
那是你們。安芸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打斷。
每一份權力背後都盤踞著無數利益團體。
高層之間或許不會拼得魚死網破,
但這些利益集團必定會爭個不死不休。
聽出話中深意,耿燕波陷入沉默。
他並非毫無經驗。
這些年來,他見識過太多明爭暗鬥,
自然清楚敗者的下場。
方才心生退意,不過是因對安芸的關心而一時亂了方寸。
電話那頭傳來耿燕波沉重的呼吸聲。
安芸耐心等待。
他明白,耿燕波需要時間思考。
片刻後,耿燕波的聲音再度傳來。
儘管仍帶著些許沙啞,
語氣卻已堅定許多。那依你之見,我們該繼續爭下去?
耿燕波本就不願認輸,
只是不想讓安芸捲入這般層級的鬥爭。我們別無選擇!
退路早已斷絕!
見耿燕波重振精神,
安芸也不再繞彎子。耿叔,無論您如何考量,
在有心人眼中,我已登上了您的船。
安芸頗感無奈。
人在家中坐,
禍從天上來!
他在京海本可逍遙自在。
短短几天時間,事情竟發展至此!
安芸毫無防備地被捲入高層權力漩渦。
若非耿燕波深夜來電,他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差點就稀裡糊塗遭遇不測。我能為您做些甚麼?
安芸直截了當地問。
儘管父親在京海市擔任小官職,
但在耿燕波這樣的京城 面前,
確實不值一提。專心經營企業,擴大規模,
履行好社會責任就夠了。
耿燕波簡練回應。
當初正是安芸展現的社會擔當,
讓他對民營企業重燃信心。我需要時間籌劃。
安芸迅速理清思路。多久?
耿燕波追問。
形勢緊迫,他撐不了太久。
未等安芸答覆,他直接亮出底線:
我這邊支持者寥寥,
最多能爭取到——
半年!
半年內,必須讓公司躋身京海頂級行列!
耿燕波語氣陡然激昂。你成就越大,我的壓力就越小。
只有用實績說話,
才能贏得更多支援。
小安,這副擔子可不輕啊!
他語重心長地嘆道。如今我處處受制,
實在無力提供援助。
但這半年內——
耿燕波字字鏗鏘:
我保證沒人會打擾你!
他將獨力吸引各方火力,
為安芸創造發展空間。半年足夠了!
安芸回答得斬釘截鐵。好!咱爺倆就放手一搏!
電話結束通話後,
安芸沉著臉坐在客廳。
陳舒婷悄悄走出臥室,
雙手合十貼在耳邊,
示意孩子已安睡。
見到丈夫神色凝重,
她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陳舒婷默默走進廚房,為安芸泡了一杯熱茶。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安芸面前,見他仍沉默不語,便知趣地退回自己的房間。
她懂分寸,也明白此刻的安芸需要獨處。
等她判斷時機合適時,自會再來。
安芸面色陰沉,腦海飛速運轉,盤算著所有可能的賺錢與擴張計劃,卻又一一否決。
他清楚自己的優勢——擅長全域性謀劃,憑藉前世的經驗,能敏銳捕捉行業趨勢。
換句話說,他是運籌帷幄的帥才,最適合把控集團的整體方向!
經過反覆權衡,安芸終於有了對策。半年內,讓建功集團成為京海市的一流企業……”
“耿叔,您可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
本來,他打算暫避風頭,穩紮穩打。
但耿燕波的安排,讓他直接暴露在某些大人物的視野中。
在那些人眼裡,他或許只是只不起眼的小蟲,隨時可能被碾碎。不過,半年……足夠了!”
安芸眼中精光一閃,既然無法低調前行,那就全力衝刺!
京城的領導只說讓建功集團躋身一流,但安芸深知——這不過是耿燕波的底線。
對他而言,目標必須更高!
半年內,他要讓建功集團不僅稱霸京海,還要輻射周邊,直至漢東省、綠藤市!
安芸在房間裡踱步,將思路逐步理清。
耿燕波現在孤立無援,力量有限。
只有將企業真正做強,才能扭轉局面!
在上層的圈子裡,必然有不少人願意支援耿燕波。
換言之,耿燕波獲得的支援力度,取決於安芸企業的規模與影響力。最初的慌亂過後,他迅速釐清了集團未來的發展方向。安芸。”
待安芸情緒平復,陳舒婷從臥室走出,關切地注視著他的雙眼,緩步坐到他身旁。你還好嗎?”
“好得很!”
安芸攬過陳舒婷的肩膀,此刻他胸有成竹。
望著妻子溫柔的目光,他輕握那雙微微發涼的手,安撫著她不安的心緒。我們必須在半年內全力出擊!”
聽完安芸的敘述,陳舒婷瞳孔震顫,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他的衣襟。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從未想過丈夫竟捲入如此巨大的 。
面對高層博弈的驚濤駭浪,她平日引以為傲的智慧與能力全都黯然失色。對不起...”
淚水浸透安芸的襯衫,陳舒婷聲音哽咽,“這種時候我本該更堅強地支援你。”
她懊惱於自己的失態。
安芸溫柔撫過她的髮梢:“別自責。”
這本就不是她的戰場。
剛聽聞此事時。
他心底湧起莫名的慌亂。
這與膽量無關。
純粹源於對未知的恐懼。
陳舒婷的眼界和認知,始終囿於京海這片天地。
她所有的能力與資源,皆由陳泰賦予。
儘管陳泰在京海是赫赫有名的白手套。
可相較耿燕波面臨的困境。
陳泰簡直如同兒戲。安芸,其實我只牽掛小晨。
陳舒婷泛紅的眼眸望向安小晨安睡的臥房。
目光中盡是不安。
死亡於她並不可懼。
唯恐愛子遭遇不測。別怕,我能解決。
安芸輕撫妻子顫抖的背脊。
這是頭回見她如此失態。
這個素來堅強的女子,終究有最柔軟的軟肋。
他們的兒子安小晨。
望著丈夫堅毅的神情。
陳舒婷慌亂的心漸漸沉澱。
整整半小時後。
她才平復心緒。所有計劃都已安排妥當。
安芸簡單寬慰兩句。
陳舒婷不住頷首。
她輕輕環住丈夫的臂膀,下頜抵在他鎖骨處。對不起。
良久。
閉目的陳舒婷低聲呢喃。
深深呼吸數次。
安芸只是沉默著。
將她摟得更緊。不該質疑你。
即便明 要顛覆世界,我也該堅定站在你身旁。
相信你!
當陳舒婷再度睜眼。
眸中只剩決然。安芸,你是我的愛人。
此生唯一的依靠。
她的嗓音並不輕柔。
還帶著未散的哭腔。我應當永遠信任你。
就算與世人為敵,也願陪你同往。
瞥見孩子臥室的門扉。
她眼中泛起溫柔波瀾。關於安小晨。”
“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親生的骨肉。”
“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陳舒婷溫柔地吻了吻安芸的臉頰。哪怕是刀山火海在前,我們也不分開!”
她的目光驟然堅定如鐵。
安芸,安小晨,和她自己。
他們是一個完整的家!
除非死亡降臨,否則誰都無法將他們拆散!
陳舒婷環抱著安芸的脖頸,與他深情相擁。
淘氣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