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程程這樣的工作狂,坦誠是最好的策略。
更何況,以她的敏銳,任何謊言都無所遁形。很好!
聽到這個回答,程程的聲線微微揚起。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諱地與安芸對視。
數十秒的沉默對峙後,程程忽然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我知道是你解決了白江波。
你想借刀 ,讓白江波和徐江兩敗俱傷。
我說得對嗎?
她死死盯著安芸的眼睛,
試圖捕捉任何細微波動。
可惜那雙眼睛始終波瀾不驚。故事講得不錯。
安芸淡淡回應,暗自揣測著對方的來意。
安芸沒有向程程透露 。你不說我也明白髮生了甚麼。
程程望向安芸,卻沒能從他眼中得到答案。
她有些失望。陳舒婷提起過你的理想——把建功集團打造成商業帝國,這個想法很好。
程程看著安芸,她需要一個展現才華的舞臺,兩人的目標不謀而合。但我要說明一點,程程微微前傾身子,直視安芸的眼睛,我要的是合法經營的公司,明白嗎,神童?
她試圖施加壓力,可安芸依舊神色平靜。繼續。安芸示意她往下說。
程程從包裡取出一盤錄影帶,放在桌上。這是白江波遇襲前十字路口的監控錄影。
如果有人在他出事後離開,是不是會被拍下來?
她終於亮出底牌。
安芸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這個程程確實不簡單,竟能追查到這一步。
但他那晚特意避開了監控。直說吧,你的條件。安芸懶得再周旋。我能幫你把公司做大,但必須合法經營!
我不會讓公司淪為犯罪團伙。程程斬釘截鐵地說。
她堅持要做正當生意,這是她的原則。行,以後會做乾淨生意。安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如果拳頭不夠硬,別人連談判桌都不會讓你上。
程程很聰明,甚至曾預言過高啟強團伙的覆滅。
可惜當時沒人聽她的。不解決白江波,下灣的地我們一塊都拿不到。
就算他同意,徐江也未必答應。
安芸看向程程,又看了看門外忙碌的陳舒婷。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混亂。
如果只會做生意,你就只是一隻綿羊。
誰都能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安芸說得很誠懇。
程程低頭沉思片刻,那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甚麼條件?安芸問。第一,等大環境好轉後,公司必須洗白。
安芸點頭同意。
這是理所當然的。
等秩序重建後,
他當然願意合法經營。第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灰色手段。
成交!
安芸向程程伸出手,兩人的手輕輕相握。
程程的手很冷,
像冰塊一樣,
冰冷又滑膩。宵夜來啦!
陳舒婷推門進來,正好看見安芸和程程握手的一幕。你們談妥了?
她把餐盤放在桌上,
盤裡有羊肉燒麥、烤雞腿,
還有剝好的龍蝦。
米飯是主食,
旁邊配著芥末和醬油。
陳舒婷換了身家居服,
挨著安芸坐下,雙手搭在他肩上,
笑盈盈的,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談妥了。
我願意跟你們合作。
程程嚥了咽口水——
她還沒吃晚飯。請用。
安芸示意道。
程程不再客氣,優雅地吃起來。
她吃相斯文,
把垃圾整齊分類堆放,
顯然有潔癖。慢慢吃。
見程程願意合作,陳舒婷也很高興。
程程的能力毋庸置疑。
若她是男人,
恐怕早就掌控了建功集團。
安芸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陳泰這個老狐狸。
竟敢讓程程來監視我。
這次非要讓他人財兩空不可!
程程的能力確實出眾。
她簡直就是個工作狂!
失去程程,
陳泰那隻老狐狸恐怕也不好受!
“謝謝!”
過了半個小時,程程才吃完宵夜。
在安芸和陳舒婷的注視下用餐,連一向冷峻的她都有些臉紅。
看到她侷促的模樣,
安芸心裡微微一動。
老默可真夠狠的!
這麼個嬌滴滴的 擺在眼前,
他居然毫不憐惜!
不過算算時間,
老默現在還在裡面蹲著。
這傢伙敢當街搶劫,膽子也真是夠大。具體的合作細節,你和舒婷明天再談吧。”
公司的日常運營費時費力,
安芸懶得操心。
只要能留下程程,給她股份又如何。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在故事裡,陳泰那老頭子,
死抓著權力不放,
最後還不是被高啟強收拾了?
與其說是高啟強對付了程程,不如說是他砍掉了陳泰的左膀右臂。那就明天見。”
安芸起身準備送客。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
他該休息了!
陳舒婷也跟著站起來,打算送程程出門。那個……”
程程走到門口,
高跟鞋輕輕蹭著地面,
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我能在你們這兒住一晚嗎?”
安芸和陳舒婷同時看向她,
眼裡寫滿疑惑。我一直住在公司。”
程程低聲解釋:“但現在既然決定跟你們合作,
我就不能再回原來的地方了。”
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安芸明白了——
程程這個工作狂,
居然連個住處都沒有!
“所以……你以前一直吃住在公司?”
安芸忍不住問道。好的。程程輕聲應道。
安芸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就像發現了稀世珍寶。像你這樣的人才正是我們公司需要的!
從明天起,把公司當作自己家就行。
程程再次點頭。
對她而言,只要能有個工作的地方就足夠了。
其他都不重要。
安芸打量著程程樸素的衣著,忽然想到甚麼。你該不會......
身上連一分錢都沒有吧?
程程迎著他詫異的目光,肯定地點頭。
金錢對她毫無吸引力。
確切地說,除了工作,她對別的事都提不起興趣。
在建工集團時也是如此。所以你是因為付不起房租才......
安芸不禁對陳泰肅然起敬!
這老狐狸真是有一套!
居然能把程程培養成這樣的工作狂!
簡直不可思議!
程程簡直就是會下金蛋的雞!
安芸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這簡直是天賜的得力幫手!
不僅相貌出眾。
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超群!
注意到安芸的異常,陳舒婷悄悄靠近,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把。
安芸疼得直抽冷氣。
沒想到陳舒婷也會吃醋!
程程今晚先住我們家吧。
陳舒婷牽著程程上樓安排房間。
關門時還不忘瞪了安芸一眼。
這個壞傢伙!
哼!
的一聲門響。
安揉著生疼的腰。
看來還是別讓陳舒婷吃醋為妙。
他轉身走向嬰兒房。
安小晨正坐在地毯上玩著玩具。
安小晨獨自在毯子上打滾。
其實,有兒子陪伴也不錯。
看到安芸過來時,
安小晨抓著小狗玩具,慢悠悠跑向父親。爸爸,陪我玩!
小傢伙興奮地揮舞著玩具。
他那雙烏黑的眼睛像墨汁般深邃。來,讓爸爸抱抱。
安芸剛張開雙臂,
安小晨正要撲進懷裡時,
一雙手臂突然將他攔腰抱起。
陳舒婷斜眼看了下僵在原地的安芸:
今天兒子歸我。
說著便抱著孩子往臥室走去。
趴在母親肩頭的安小晨還在朝安芸晃玩具:
爸爸,來玩呀!
啪嗒——
玩具掉在地上。
臥室門隨即關上。
安芸拾起玩具放回原處。
他整理好散落的玩具,
想著這樣能減輕保潔阿姨的負擔。
深夜難眠,
最近他休息得太多。
名氣太大都不敢上街,
便從冰箱拿出幾瓶啤酒,
約張彪和李響在院裡小聚。
酒過三巡,
張彪已有些微醺:
雲哥,你給咱們家屬院長臉了!
安芸上電視的事,
連帶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都被報道,
讓童年夥伴們倍感榮耀。咳,我哪知道會有大領導來。
安芸抿著啤酒,
當初只是想提高工人積極性。別謙虛啦!
你那兒的工錢是別處兩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