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的眉頭越鎖越緊。
孟德海看著電視裡不斷迴圈播放的安芸專題報道,眉頭緊鎖。
整個警局的氣氛都變得躁動起來。都給我回去工作!
他猛地拍桌而起,聲音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辦公室裡瞬間鴉雀無聲,警員們慌忙回到各自的崗位。
電視臺正在滾動播出安芸的成長經歷。
這個曾經默默無聞的年輕人,如今已成為京海市街頭巷尾熱議的焦點。
局長辦公室的門被狠狠摔上。
孟德海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些新聞畫面。
雖然女兒和安芸還沒正式結婚,但媒體的炒作已經讓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誰在那裡?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孟德海猛地拉開門,正要發作,卻被突然遞到面前的話筒堵了回去。孟局長您好,我們是市宣傳部的工作人員。
幾位記者舉著攝像器材,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上級指示我們要製作一部警民共建的紀錄片,想請您談談安芸同志與警局的合作經歷。
孟德海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呵斥嚥了下去,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標準的官方笑容。
與此同時,陳舒婷的新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來自各方的邀約和合作意向接連不斷,桌上剛簽完的合同還散發著新鮮的油墨味。安芸,這邊有幾份檔案需要你過目。
她握著話筒,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孩子咯咯的笑聲。日常事務你處理就好。
安芸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正陪小傢伙洗澡呢。
來,跟阿姨打個招呼。
霧氣繚繞的浴池中,安芸將安小晨摟在臂彎裡。
手機貼近孩子 的小嘴,安小晨用稚嫩的聲音說:“媽媽辛苦啦。”
電話那頭,陳舒婷心底泛起暖流。先掛了。”
又寒暄幾句,安芸結束通話,沉浸在這短暫的溫馨時光中。
陳舒婷微笑著放下手機,目光落在那摞厚重的合同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這次她拿下了連片的沿海沙場,整合資源後能擴大開採規模,更便於大型機械運作,運輸效率也會提升。
趁著眾人爭相討好安芸的時機,她一舉拿下十幾塊地皮的開採權,百萬元的花費物超所值。
初擬的合同已就緒,但她仍需實地勘察,釐清地界劃分,處理諸多瑣碎的協調事務。
疲憊感悄然爬上眉梢。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未及應答,一名高挑女子已推門而入,墨鏡下的表情冷峻。程程?”
陳舒婷略顯詫異。好久不見。”
程程直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住桌面傾身,“你最近恐怕分身乏術吧?”
她單刀直入,“你團隊過去小打小鬧還行,可要接管下灣沙場——”
墨鏡折射出寒光,“他們撐不住這場面。”
陳舒婷合上合同:“有話直說。”
這對宿敵比誰都清楚對方的實力——陳泰當初將二人同時視為 選栽培時,就註定了她們針鋒相對的格局。我來替你接手。”
程程摘下墨鏡。
程程乾脆地回應:“你清楚我的本事。”
“你想要甚麼條件?”
陳舒婷問道。我需要充分的自 。”
程程取下墨鏡,銳利的目光直射而出。總不能讓外行來插手我們的事。”
她的能力無可挑剔。
有程程在,陳舒婷就能從繁瑣事務中抽身。
更重要的是,程程信守承諾。
她與那些渾水摸魚的人截然不同。
安芸已將決策權交給陳舒婷。
因此,陳舒婷完全可以拍板決定。成交!”
“很好!”
程程將墨鏡擱在桌面,吹了聲口哨。
七八名手持檔案的白領應聲而入,整齊列隊。
她快速翻看陳舒婷擬定的合同,評價道:“條款不錯。”
“但細節還需完善。”
“沙場邊界需要重新勘定。”
“一號,明天一早去李村。”
“帶上城建局的批文,找村支書共同確認界限。”
“二號,負責修訂合同。”
“前任合作方未按約定附上附件,必須追責。”
“三號……”
程程目光掃過檔案,口中指令接連不斷。
轉眼間,所有檔案處理完畢。都安排好了吧?”
她重新戴上墨鏡。現在能見見你那位天才老闆了嗎?”
“甚麼天才老闆?”
陳舒婷一時沒反應過來。
稱安芸是老闆沒問題——
可“天才”
這個頭銜從何而來?
見陳舒婷滿臉疑惑,程程笑了。這兒有電視機嗎?”
她環顧四周:辦公室裡僅有一桌一椅,
簡陋得連裝飾品都沒有。
顯然,初創的建功集團一切從簡。會議室有電視。”
助理在一旁提醒道。
程程淡淡掃了她一眼,“帶路。”
會議室內。
助手將遙控器遞給程程,螢幕亮起。安芸是我們幼兒園的天才!”
“他從小就展現出非凡的才華!”
畫面裡,某幼兒園園長正唾沫橫飛地誇讚著。
陳舒婷瞳孔微顫。
安芸的名聲已經傳得這麼廣了?
程程按下關機鍵。
她側目看向陳舒婷。
眼神平靜無波。現在能去見你家裡那位了嗎?”
“好。”
陳舒婷示意助手去取車鑰匙。程程,你在乾爹那兒...沒甚麼實權吧?”
待秘書離開,陳舒婷突然開口。
程程的面色驟然陰沉。你想說甚麼?”
陳舒婷的目光帶著憐憫。你為乾爹頂罪三年。”
“但現在,他連公司日常事務都不讓你碰。”
“畢竟建工集團是京海的門面。”
她的視線穿透墨鏡。
彷彿看見程程眼底的動搖。董事會不會接受一個有案底的管理者。”
長久的沉默在蔓延。讓我猜猜,”
陳舒婷逼近一步。這次出差是乾爹的意思。”
“但你...另有所圖。”
程程攥緊兜裡的手機。
指節發白。程程。”
“就算沒那件事,董事會也不會選你。”
陳舒婷適時收住話鋒。
空氣凝固。
終於。
程程苦笑:“沒辦法。”
“誰讓我們是女人呢。”
“來幫我。”
陳舒婷伸出手,“我們一起為安芸創業。”
“這裡需要你的才華。”
程程看著懸在空中的手。
遲疑片刻。
終究抬手。
兩隻手短暫相握。
陳舒婷從容優雅,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不迫。
程程行事果斷,雷厲風行。希望能與你們攜手合作。
我可以無償為你們效力!
程程取下墨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要向所有人證明——
我程程完全具備領導者的才能!
曾為公司承受三年牢獄之災。
出獄後卻被排擠在權力邊緣。
這份不甘在她心頭翻湧。歡迎來建功集團施展抱負。
按你的方式做事。
陳舒婷淺笑著回應。
她深知安芸的為人——
兩千萬資金說給就給,
這份用人不疑的魄力正是安芸的氣度。感謝你的信任,陳舒婷。
不過有些事,我還需要當面向安芸確認。
片刻後,秘書將車駛出停車場。
兩人並肩坐在後排,
轎車向著京海別墅區疾馳而去。大嫂好!
張彪從監控室迎出來,
熱情地向陳舒婷致意。張彪啊。
陳舒婷與程程先後下車。
她從後座取出一個食盒:
路過舊廠街時買了些烤雞腿。
能吃辣嗎?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
張彪早已把陳舒婷視為家人。當然能!
接過沉甸甸的食盒,
他的目光卻落在陌生女子身上:
這位是?
保護陳舒婷是他們的職責,
任何陌生人都需謹慎對待。
更何況如今的安芸已是京海風雲人物,
安保級別又提升了新的高度。你好,我是程程。
建功集團新任總經理。
陳舒婷剛要開口,程程已經搶先向張彪做了自我介紹。
程程向來這麼幹脆利落。
張彪轉頭望向陳舒婷,後者微微頷首。你好!
我是張彪,和雲哥從小在一個院長大。
簡單寒暄後,張彪便抱著裝滿雞腿的箱子走向監控室。
今晚的夜宵還沒著落呢。
樓上的安芸早就注意到樓下的動靜。你好,我是安芸!
他向程程點頭致意。
這不是影視劇裡那個程程嗎?
安芸記得很清楚——熒幕上那個驕傲能幹卻命運坎坷的女人給他留下深刻印象。我是程程。
陳舒婷安排程程在安芸對面落座,藉口準備茶點走出了房間。
房門剛關上,程程就直截了當開口:
安芸,你打算把建功集團帶向甚麼方向?
這算是在面試老闆嗎?
果然很有風格!
安芸暗自挑眉,臉上卻不露分毫。我的目標是打造商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