嘍囉們七嘴八舌拱火:
大哥早該幹了!
徐江在上灣日進斗金...
憑甚麼他能開咱們不能?
嘈雜聲像蒼蠅嗡嗡作響。都他媽閉嘴!
白江波厲聲喝道,
今晚就開場子!
大哥英明!
早該動手了!
廢棄廠房裡,數十名馬仔開始佈置。
這年頭沒點硬傢伙,
甚麼買賣都做不成。賭桌支起來,金山銀山翻著來!
白江波摩挲著下巴。
等場子賺了大錢,
看那女人還敢囂張。
要是不從...
就弄死那小崽子。當孃的能不要孩子?
哈哈哈!
想到妙處,
他忍不住咧嘴大笑。
這買賣真值,
買大送小啊!
京海別墅區燈火闌珊。
陳舒婷握著手機,再次撥打泰叔的號碼。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又一次響起。
她頹然跌坐在椅子裡。
偌大的京海商界虎狼環伺,她能獨自打拼出這片天地已屬不易。
如今泰叔這個乾爹也聯絡不上。
白江波的步步緊逼,徐江時不時的惡意 擾,讓她腹背受敵。
那些人不走正道,專使陰招。
陳舒婷深深吐出一口氣。
看來只能動用那個人的秘密武器了。
她起身走進臥室,角落裡靜默矗立的保險櫃被熟練地開啟。
一張泛黃的紙條靜靜躺在裡面。白江波不堪大用,既無膽色又失義氣。
至於陳泰,不過是個行將就木的老朽。
熟悉的筆跡讓陳舒婷唇角微揚。
那個冷峻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凌厲的眼神,淡漠的神情。真是個薄情的人。她輕撫紙條自嘲道。
可偏偏就是這個人,讓她念念不忘。
紙條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枚模糊的印章痕跡依稀可辨:京海市公安局局長。
三年前白江波死纏爛打追求時,連泰叔都袖手旁觀。
多虧這枚印章救她於水火。
如今,她要再次借勢。
只是不知時隔三年,這枚褪色的印章還能震懾群狼嗎?
她的才智不遜鬚眉,可惜在這弱肉強食的京海,謀略從來不是制勝之道。
天下聰慧之人何其多,但這世道偏需要莽夫。換作是你,當如何應對?
陳舒婷怔怔憶起那人模樣,指間一鬆,白紙飄落。哎呀,紙掉地上了。
保姆驚呼。
剛拖過的地板還泛著水光。
待她拾起時,印章已然暈開。
陳舒婷看著水漬在紙上蔓延。
這回真的無計可施了。
她的人生只剩下兩個選擇:
嫁給白江波。
或者被白江波逼上絕路。
平心而論,白江波長得不算難看。
可若與記憶中那人相較——
簡直不堪入目!
寧可被狗騎也不嫁他!
想起那張佈滿麻子的臉,
陳舒婷胃裡一陣翻騰。
人啊,最怕遇見太驚豔的風景。
往後餘生,再難將就。
此刻她多希望三年前,
從未與那人相逢。
至少還能渾噩度日。
而如今,她連苟且都做不到了!
正絕望時,電話鈴聲乍響。陳 ,那位回來了!
手機墜地的脆響中,
她瞳孔震顫,難以置信。
他...終於回來了?
記憶如潮水翻湧:
初遇時的驚鴻一瞥,
對酌時的眼波流轉,
放縱時的抵死纏綿...
緋色漸漸爬上她如玉的面頰,
豔若桃李。媽媽?
清澈童聲將她拉回現實。
小男孩仰著羔羊般純淨的眼睛,
不安地望著母親。
陳舒婷慌忙拭去淚痕,
將安小晨攬入懷中:爸爸回來了。
爸爸?
孩子雀躍拍手:我要見爸爸!
別人都有爸爸的。
“唯獨小晨沒有!”
安小晨的話讓陳舒婷心頭一顫。
細微的刺痛感浮現。爸爸是甚麼樣的人呀?”
安小晨縮在陳舒婷懷裡小聲問。你爸爸是個……”
陳舒婷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從記憶中拼湊出那個男人的樣子,輕聲說道:“很英俊的人。”
“哦!”
想到那張臉,陳舒婷耳尖微微泛紅。
當初,她就是被安芸的容貌迷住,才做出衝動的事。
不過現在看來,安小晨完美遺傳了他父親的外貌。
小小的孩子眉眼間已能看出幾分俊朗。
正出神時,安小晨已在懷中沉沉睡去。
陳舒婷輕手輕腳地將他放回小床。
坐在床邊,她眼裡浮起一絲憂慮。
這孩子是她瞞著他偷偷生下的。
但願這個秘密永遠不會被揭穿。
她愛自己的兒子,多好看啊。
等安小晨上幼兒園時,一定很受小女孩歡迎。
想到他揹著小書包的樣子,陳舒婷忍不住笑起來。
安頓好孩子後,她走到別墅外,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嘟嘟——”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
“安芸,想要下灣的沙場,就必須幫我。”
時隔多年,安芸的語氣依舊冷冽。
陳舒婷穩住心神,開始與他周旋。憑甚麼?”
安芸有些意外。
陳舒婷求助本在他預料之中——那枚章子撐不了三年。
虛張聲勢的把戲用不了太久。
被陳泰和白江波逼迫,她已無路可退。
這本是計劃的一部分。
但讓安芸不解的是,
他原以為會是一場針鋒相對的談判,
可陳舒婷的狀態不對勁。
這個電話並非為了討價還價。
而是……求救。
她的語氣不像他認知中的那個女人,
倒像是在向丈夫撒嬌。下灣沙場的價值確實不菲,但你要明白,安芸略作停頓後說道,以我目前掌握的資金和資源,遠超出你的認知範圍。
三年前那片沙場或許對我意義重大,如今卻已不值一提。
安芸謹慎地試探著。
他無從得知陳舒婷那邊究竟發生了甚麼變故。
只能步步為營,逐步試探。
必須徹底剝奪陳舒婷所有的談判籌碼。
這番冷酷無情的說辭讓陳舒婷啞口無言!
她萬萬沒料到安芸會如此表態!
那個沙場每年至少能創造兩百萬收益。
而安芸竟然完全不屑一顧。若是沒有其他籌碼,我要掛電話了。安芸毫不留情地說。
此刻他感到些許失望。
與沙場相比,他更看重陳舒婷這個人。
精明幹練又足智多謀的女人。
正是擔當副手的絕佳人選。
在他原本的規劃中,陳舒婷將作為副手協助他。
負責未來商業帝國的運籌帷幄。
記憶中影視作品裡的陳舒婷不該如此表現!
劇中的她沉著冷靜,能周全考慮每個細節。
高啟強遭陳有田陷害時,她能設法營救。
高啟強在陳泰面前失態時,也是她及時解圍。
聰慧果敢的陳舒婷,本該是連死亡都不畏懼的女人。
劇裡她唯一的弱點就是兒子高曉晨。
所有變數安芸都早已預見。
為消除這個軟肋,他早已阻止陳舒婷與白江波結合。
可現在的表現為何如此失常?
安芸百思不得其解。看來你還沒想明白我真正要的是甚麼。
冷冷拋下最後一句話,安芸結束通話通話。
陳舒婷,已經失去價值。
仰靠在沙發上,安芸輕嘆一聲。
本打算用這三年時間培養她的能力。
卻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隨手將手機扔在茶几上,安芸陷入思索。
若陳舒婷不可用,放眼京海,可堪大用之人。
就只剩那位知性 陳陳。
這位佳人三年前入獄,算來也該刑滿出獄了。
倒也是一柄可用的利刃。
33
陳陳心思縝密,行動乾脆利落,是個雷厲風行的狠角色。
可惜,想從陳泰手裡挖走她並非易事。
安芸揉了揉太陽穴。
陳陳從小跟在陳泰身邊長大,讀了二十年書,又歷練了十年,對陳泰的忠誠毋庸置疑。
否則也不會替他頂罪,在牢裡待了整整三年。
思來想去,眼下最合適的人選還是陳舒婷。
她是安芸攪動京海局勢的關鍵棋子。
只有讓京海的水徹底渾了,安芸才能從中謀取想要的利益。
安芸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茶几上,心裡默數著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數到五時,手機再次響起。
他按下接聽鍵。安芸,我遇到麻煩了。”
電話那頭,陳舒婷的聲音異常冷靜,“白江波逼我嫁給他,否則他就把下灣變成窩。
另外,他也不再替我照看場子。”
在這個年代,做工程若沒有勢力鎮場,一夜之間就能被人搬空。
警力不足,無人監管,地下世界早已預設——誰的拳頭硬,地盤就歸誰。我憑甚麼幫你?”
安芸聽完她的陳述,這次沒掛電話。我願意把沙場的全部股份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