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他慢悠悠地把肉穿進籤子，一根根串得整整齊齊。
烤羊肉？根本不用啥花裡胡哨的料。
真好吃的烤肉，就倆字：鹽，和火。
你要是連這點都搞不懂，那你是開燒烤攤，不是在喂人。
匡睿對自己手藝，從不 doubting。
可這時候，偏偏有人跳出來找不自在：
［你為啥把飯賣那麼貴？你炒菜還能炒出金子來？］
［不是要弘揚傳統文化嗎？乾脆別收錢，免費送，多好！］
［對啊，文化是大家的，你搞這麼高冷，是想圈錢吧？］
［我看他一串羊肉，少說也要十塊，純屬收割智商稅！］
直播間瞬間吵翻了天。
一派說：“他真有本事！”
一派罵：“假正經，早晚翻車！”
匡睿正低頭串肉，耳朵裡全是嗡嗡聲，壓根沒聽清。
“小心點兒，籤子別扎到手！”他順口嘟囔了一句，才抬眼往螢幕一瞥——
趙旭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衝著彈幕開噴：
“你們幾個嘴皮子一碰就敢亂猜？匡先生做飯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吃空氣呢？”
“他炒的菜，是我吃過最頂的！你酸他鹹他辣他，他都能按你口味調出來！”
“貴？你知道他用的蝦是哪來的嗎？你連名字都沒聽過！你分得清海參是好是壞嗎？你曉得他早上四點起來挑的菜，比你手機裡的濾鏡還講究嗎？！”
直播間一下子靜了半秒。
下一秒，彈幕全變成了：
［臥槽…我餓了…］
［求連結…我想訂一鍋…］
［我錯了，匡哥，我馬上預約！］
這一嗓子喊出來，把旁邊倆人直接整不會了。
匡睿緩了好幾分鐘，才抬眼瞅了眼直播間的彈幕。
這時候彈幕早就不炸了，滿屏都是安慰他的話，說甚麼“我們也在跟這破事兒鬥”“別慫，哥們挺你”。
“這到底咋回事？”他撓了撓頭，聽了旁邊人嘮叨幾句，腦子一下亮堂了。
其實他心裡早有預感——只是嫌麻煩，壓根懶得搭理。
“誒，剛才我正想跟大夥兒說說這羊肉串的價呢。”他笑著開口，“咱今天這羊肉，真不是啥頂級貨，就是普通山羊腿肉，皮厚肉糙，但好歹新鮮。”
“一斤肉能串十幾二十串，我琢磨著，乾脆就按最低價走——兩塊一串！”
“紅柳大串多兩塊，四塊一串，別嫌貴，那是串得實在。”
話一出口，現場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響。
這年頭，連小區門口賣雞翅的都敢賣五塊，豬五花三塊起跳，誰見過兩塊錢的羊肉串？還是這種看著油光水亮、肉厚到快脫骨的？
有人張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臥槽！這老闆是來撒錢的吧？我必須衝！過兩天我訂機票飛過去！】
【算我一個！現在就打包行李！】
另一邊，李姐手速快得像打電競，二十多串眨眼就穿完了。
匡睿二話不說，一把甩進剛點著的炭爐裡。
“都說現在燒烤沒以前那味兒了，怪老闆手藝退步？”他邊翻串邊笑，“錯了。
真不是手藝的問題。”
“是火沒了。”
“現在滿大街禁炭火，全換成電爐氣爐，烤出來那叫燒烤？那叫蒸肉！”
“小時候咱家灶臺燒柴火，飯一出鍋，那香味能飄三條街。
果木一燒，煙氣裹著甜香往肉裡鑽，肉都像會呼吸。”
“你拿電爐子烤？能烤出靈魂才怪。”
他一邊說著，手裡的刷子“唰唰”抹油，小扇子輕輕一揮，炭火“呼”地竄高一截。
滴落的羊油砸進炭堆，“滋啦”冒一縷小火苗。
他順手一潑水，煙霧裡瞬間炸開一片肉香。
趙旭蹲在邊上，眼睛死死粘著爐子，手機螢幕還亮著——剛轉了五十塊過去。
“今天我帶你們看看甚麼叫‘羊肉串自由’！”他聲音發顫，“我半年沒吃過這麼帶勁的了！”
彈幕立馬炸了。
【等等！我一直憋著沒問：純鹽烤和加孜然的，到底哪個更絕？】
【對對對！匡睿不是說鹽烤最能逼出肉本身的鮮嗎？來一次實測唄！】
【別光喊啊！搞對照組！拿五串撒孜然，五串純鹽，對比組必須有！】
匡睿一看這熱度，嘴角一勾——來得正好。
他直接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一小包自己調的辣椒麵，還有點秘製孜然粉。
本地辣椒太猛不香，光辣沒味兒，他早看不順眼了。
“行啊，你們要試，我給你們玩個大的！”他一抬手，十串羊肉扔進火裡。
兩隻手各抓五串，用力一捏——“滋”！油脂順著肉縫往下淌，香得人鼻腔發麻。
趙旭喉嚨動了動，差點撲上去舔爐子。
“別急。”匡睿瞥他一眼，“你小子喜歡焦的，還是嫩的？”
李姐也湊過來，笑得一臉狡黠：“我今天也饞肉了，給我來一串，就當是加班費。”
“成啊。”匡睿擺擺手，“你在這幹活，這頓我請了。
今晚這堆串，賣不完。”
他手一揮，一半串撒了厚厚一層孜然、辣椒、花椒粉，另一半——就只撒了鹽。
“鹽烤的，先給你嘗。
欠你的十五串，等會兒烤。”
這玩意兒煙太大，正常人早躲遠了。
可沒想到，十點多了，居然有人牽著娃兒晃悠過來。
女人穿件白T恤，瘦瘦高高，臉蛋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懷裡抱著的小孩，圓眼睛黑漆漆，臉蛋鼓得像糯米糰子，可愛得能當吉祥物。
匡睿掃了一眼，沒搭話。
可五分鐘後——
“媽媽！我要吃烤肉串！！！”孩子突然扯著嗓子哭，“我想吃！我好多年沒吃過了！！！”
彈幕瞬間刷成洪水。
【這媽也太好看了吧！孩子像瓷娃娃！】
【快！買他家的！純正羊肉！兩塊錢一串！不騙人！】
【草！剛才還有人說這廣告太硬，現在我真想跪著下單……這倆人站那兒，我直接想氪金買十份！】
［這主播真心太實誠了，不誇他兩句，我今晚都睡不著覺。］
匡睿咧嘴一笑，臉上堆滿了樸實的憨氣：“我家的羊肉串，一根根全是真肉，半點鴨毛都不敢摻！你信我，咱這攤子，靠的就是回頭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