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都上天了？我還沒出家門呢！這誰比誰急？你們是開火箭去的吧？！］
［哈哈哈我樂了，我天天閒得蛋疼，錢包空空，就缺個花錢的名目！這波不衝不是人！］
匡睿手裡的活兒一刻沒停，洗菜、燙鍋、燒水，動作跟連招似的。
他連刷彈幕的時間都沒有。
可等他把手裡的白菜涮乾淨，瞥了一眼螢幕，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臥槽，你們這腦洞開到火星去了？”
他扭頭看了眼趙旭，對方眼神飄忽，腳尖都在搓地磚。
“老闆……我真不是故意的。”趙旭聲音越說越小，“我就隨口說了一句‘這湯不像人煮的’，他們當場炸了，非說你藏了啥黑科技。”
“關鍵你當時忙著掌火，壓根沒聽見……他們就當你是預設了。”
“現在直播間快成刑偵現場了，好幾個真往這邊飛——說是要親自驗貨，查你後廚是不是裝了外星反應堆！”
趙旭嚥了口唾沫，眼裡滿是糾結：
“老闆，我……我能問個事兒嗎？你……真沒往湯里加啥稀奇古怪的東西？”
他話沒說完，語氣卻像在試探能不能偷吃一口神仙滷。
匡睿瞥了他一眼，沒繞彎子：“加了。”
趙旭一愣，瞳孔地震。
“白糖。”
“就一撮，不到半茶匙。”
“骨頭湯里加點糖，能吊出鮮味來，不是齁甜，是那種你喝完想舔碗底的鮮。”
“多了膩，少了沒味兒，就像你炒菜時鹽放多一口苦、少一口淡——就那麼一丁點，差一分，味道就換了個靈魂。”
“你剛才覺得這湯香得離譜？因為我剛好掐在了那個點上。”
“那些甚麼高科技燉出來的湯，千篇一律，甜得像糖水，鮮得像機器調的。
你以為你在吃菜？你是在喝電子湯！”
匡睿頓了頓，看著趙旭那副快跪了的表情：“你真覺得我這碗湯，跟外頭十塊錢三碗的路邊貨，是一個味兒？”
他沒打算解釋更多。
可他也知道——網路這東西，謠言像野火，一點就燎原。
菜賣得貴，人家有想法，他懂。
但要是讓人信了“靠科技忽悠人”，以後誰還敢來？
他寧願自己手上的活慢點，也不能讓這碗湯，背黑鍋。
他朝趙旭抬了抬下巴：“來，幫我拿個鏡頭，近點。”
趙旭愣了幾秒，猛一拍大腿：“得令！”
他樂顛顛衝進後廚，差點被自己鞋帶絆倒。
匡睿指了指那堆白菜：“切，就取菜心，方方正正一小塊。”
“顏色要是發青、發暗、帶黑斑——直接扔。”
“然後——一根一根，把白菜芯裡的筋全抽乾淨。”
直播間彈幕直接卡死。
趙旭：“……？”
“啊？？？”
“就一個白菜燉豆腐，還帶拆解工程的？？”
“這……這不是白菜嗎？直接下鍋不香嗎？？”
“我靠，我突然覺得這價格真不貴了——我他媽是吃了米其林三星的白菜嗎？！”
“我已經聞到那股子清甜味了，魂都飛了！！”
匡睿見趙旭臉都快皺成包子，嘆了口氣：“行了，筋我來抽，你只要把菜心切成標準塊就行。”
趙旭一躍而起，跟打了雞血似的：“老闆您放一百個心！我這就把它雕成玉雕！”
他把手機往灶臺邊一放，擼袖子上陣。
另一邊，匡睿拎起一塊剛凝好的井水豆腐，手起刀落。
“你們以為豆腐都一樣？”
“這叫井水豆腐，水輕、漿細、韌中帶嫩。”
“機器壓的？那叫豆腐餅，咬一口能彈你一鼻子灰。”
“咱這豆腐，得用老石磨磨，井水點滷，涼著過一宿。”
“你吃下去的不是豆腐——是時間。”
彈幕徹底炸了。
［這老闆，怕不是個老饕轉世？］
［我要是能學這手藝，立馬開館子，排三年隊我也認！］
［完了，我現在只想跪著聽他講完最後一塊白菜……］
“那種老豆腐，硬邦邦的，炒菜才夠勁兒，這嫩的，光是聞著都像在喝湯。”
“水不一樣，豆腐味兒就天差地別。
我就認準井水做的，一口下去，跟小時候外婆灶臺上那鍋一樣，踏實。”
“千葉豆腐？別提了，吸味兒像海綿，但自己沒魂兒，除了麻辣鍋底、乾鍋牛肉那類重口菜，誰稀罕它？”
“還有種玉子豆腐，雞蛋混魚茸做的，紅燒、糖醋都絕了，可吃多了齁得慌，跟吃糖精似的。”
說話間，那塊嫩豆腐在他指尖一滑，成了規規矩矩的小方塊，大小一致，約莫半厘米見方，齊刷刷的，像剛出爐的積木。
［我口水都要滴鍵盤上了！］
［別嗶嗶了！重點是他咋沒把豆腐切成糊的？！］
［主播！你會做文思豆腐不？那玩意兒能細過髮絲！］
［臥槽，突然懂了為啥古人說‘白菜豆腐賽神仙’了……這玩意兒，真能治心慌。］
湯裡啥配菜都不用加，光這一勺清湯，就撐得起整場戲。
匡睿另起爐灶燒水，白菜也得焯一遍。
可趙旭那兒，徹底崩了。
［哈哈哈！趙旭這白菜切的，是方的嗎？不，是‘努力想方但失敗了’的形狀！］
［六棵！他剁了六棵白菜！水靈靈的大白菜啊！全成殘渣了！］
匡睿瞄了一眼，嘴角直接抽了。
一捆白菜，能把個壯小夥兒逼出一頭汗，也是服了。
“我……我連白菜都不會切。”趙旭整個人都懵了，像是被生活踹了八腳。
可彈幕沒一個人笑話他——大家都懂，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我現在知道為啥一道湯賣一千八了……］
［專業的，真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讓我們來？怕不是要上新聞——《男子切白菜引發火災》］
［匡哥到底怎麼弄的？求細節！跪求！］
匡睿瞧著他那副生無可戀樣，淡淡笑了下。
“切個白菜，咋能難成這樣？你們那兒，切個菜還帶考核嗎？”
趙旭終於憋不住了：“哥，你這……真不是普通白菜吧？”
“當然不是。”匡睿慢悠悠拎起一顆，指尖輕敲白菜根，“聽見沒？這聲音，清亮、帶點兒脆，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