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媽的，人前人後都像頭母老虎，重男輕女到骨子裡。
當爹的，軟得跟麵糰一樣，全家事，老婆說了算。
老大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讀書拼命，家裡供著，當寶貝供著。
後來真就出息了，留學，工作，年薪百萬，成了全家的體面招牌。
老二呢？吃喝嫖賭不沾，就專攻一個字——蹭。
搶妹妹的零花錢，佔妹妹的房間，連飯碗都搶。
工作後，房子要家裡出，車子要家裡買，結婚了，還三天兩頭要錢。
不給？哭，鬧，罵你沒良心。
全家養了條寄生蟲，他還覺得自己是親兒子。
輪到閨女，你猜怎麼著？
吃的穿的，全是哥倆淘汰的。
想吃顆糖，得藏起來偷吃。
想讀書？不行，家裡沒錢，你去打工貼補家用。
她成績好，全年級前三，哭著求爸媽讓她上大學，換來的是一頓打。
她自己打三份工，白天上課，晚上端盤子，凌晨撿廢品。
愣是靠自己，熬成了高管，一年掙得比她大哥還多。
後來他媽走了，葬禮的錢，是誰出的？
是那個沒人要的閨女。
你說，這世界講不講道理？”
蘇明玉說完了，低頭看著自己的筷子，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
不知啥時候，她眼睛有點溼了，可她死死憋著，不讓一滴掉下來。
匡睿沒急著安慰，慢悠悠問：“那你說，這個女孩，給她媽辦完葬禮那天，心裡是不是……挺踏實的？”
蘇明玉一愣。
她沒料到他不接情緒，反倒甩了個這麼樸素的問句。
“噗——”她突然笑出聲，“你這人，真不按套路出牌。
這故事夠狗血吧？”
匡睿心裡翻白眼：跟穿越這種事比，這算個屁的狗血。
“那你告訴我，”她壓低聲音，像怕驚動了誰，“面對這麼個爹——軟弱、窩囊、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爹——你該原諒他，還是恨他？”
匡睿沒答，反問：“她去看他嗎？”
“……會。”
“她願意接他給的好嗎？”
“……可能吧。”
“那如果他真窮到沒飯吃，睡橋洞了，她會伸手拉一把嗎？”
蘇明玉猛地抬頭，眼神裡第一次沒了刺，只剩下猶豫。
“應該……會。”她聲音越來越輕。
“夠了。”匡睿忽然打斷她，語氣沉得像鐵。
“真沒必要較勁。
人生就這麼幾十年，何必非把一件事擰成死結？”
他頓了頓，盯著她的眼睛：“如果你真恨他，你會讓他進你家門嗎？你會在他病了的時候，連夜送他去醫院嗎？你會半夜醒來，第一件事是想他有沒有蓋好被子？”
蘇明玉喉嚨一哽。
“你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你不敢承認。”
“你害怕原諒他，就像承認自己輸了一輩子。
可你輸了嗎？”
“你活成了最風光的樣子。
他呢？不過是個縮在牆角、連道歉都不敢說的老頭。”
“你不是在恨他。”匡睿輕聲，“你是在怨自己——怨自己為甚麼還關心他。”
空氣靜得能聽見面條在碗裡涼了的聲音。
這一次，蘇明玉沒躲，也沒笑。
她只是慢慢低下頭，一口一口，把剩下的面全吃完了。
連湯，都沒剩一滴。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一揚，又笑開了：“我覺得，那姑娘聽了你這話，準得樂開花。”
“那敢情好。”匡睿也咧嘴一笑，眼角都彎了。
“叮！簽到成功！宿主解鎖新菜——三星美食：無溪醬排骨！”
“系統提示：一盤醬色透亮、油光泛亮、香氣能燻得人腳底發麻的無溪醬排骨，放你面前，我敢打賭，你褲衩都能饞掉。”
“叮！特別提醒：夏天最後一道菜已簽到完畢。
秋意正濃，秋天專屬菜譜即將上線，敬請期待！”
夏天就這麼溜了。
秋天悄咪咪爬上了門框。
一晃，仨月過去了。
匡睿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沒想到，今天能抽到這道菜。”
無溪醬排骨。
這玩意兒，是他當年在後廚打雜時，頭一回偷師的拿手菜。
當然，跟師傅做的，那是天上地下——他做的，頂多算“靈魂有三分像”。
說起這道菜，可有意思了。
本地人叫它“三鳳橋醬排骨”，蘇南一帶的老字號，快一百五十年曆史了，跟無錫油酥餅、小籠包並稱三寶。
更玄乎的是，傳說跟濟公扯得上關係。
話說南宋那會兒，濟公雲遊到無溪，餓得前胸貼後背，蹭到一家熟食鋪門口，想討口吃的。
老闆剛開門，正忙活著，手裡沒零錢，就隨手抓了塊肉給他：“拿去，別餓暈我門口。”
濟公一口啃下去，眼睛一亮：“再來一塊！”
老闆好心，又給了。
濟公吃完，搓搓手：“再給一塊？”
老闆急了：“我賣肉的！肉都讓你吃了，我賣啥？”
濟公咧嘴一笑：“肉給我吃了，你賣骨頭唄。”
說著，順手從破蒲扇上撕下幾根蒲草，往老闆手裡一塞：“你把這玩意兒扔鍋裡燉骨頭，我吃的肉，十倍還你。”
老闆半信半疑，還是照辦了。
第二天早上，鍋一掀，滿城飄香！整條街的鄰居全跑出來了，聞著味兒排隊買排骨。
那天，那家鋪子賣光了三百斤骨頭，從此專做這一道。
名聲越來越大，就叫——無溪醬排骨。
這故事八成是瞎編的，但管用。
真傳下來了，還傳得挺香。
做法？不難。
匡睿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食材：排骨五兩，薑片幾片，蔥結一個，紅曲米一小撮，八角桂皮各倆顆。
調料：鹽、糖、味精、料酒、生抽，一樣不少。
他這個人，對肉那叫一個上癮。
看到排骨，連唾沫星子都快憋不住了。
第一步：排骨洗乾淨，抹鹽、加糖、倒料酒和生抽，拌勻，醃上十分鐘。
趁這空檔，他衝了個澡，順手刷了牙。
十分鐘一到，鍋燒熱，倒油。
油熱到五成，啪——排骨下鍋。
炸到金黃酥脆，撈出來控油。
鍋裡留底油，扔進薑片、蔥結、八角、桂皮，滋啦一聲，香味立馬炸開。
加水，沒過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