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想吃點啥？”
“一碗麵就行，不敢吃撐，怕胖。”她頓了頓，“對了，順手給我打包十份輕食套餐。”
匡睿眼睛一亮。
這客戶，才叫真·金主！
“等等——”蘇明玉突然盯著他，“你認識蘇大強吧？”
匡睿一愣：“啊？”
“你把他喜歡輕食套餐的事，告訴他了。”
不是問，是陳述。
匡睿腦子裡“嗡”的一下。
啥？啥意思？
表面他裝傻：“蘇大爺？認識啊……你倆是……？”
“你還裝？”蘇明玉冷笑，“你都跟他講我喜歡吃這個套餐了，你還真不知道我是他閨女？”
匡睿當場懵了。
我到底該裝不知道？還是該說“我早知道”？
我TM是真不知道你倆是父女啊！
“蘇小姐，你把話說透點行不？我真迷糊了。”
“行，你不信是吧？”她翻了個白眼，乾脆把事兒攤開了講。
“我今天剛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見我爸。
推門一看——好傢伙，桌上擺著一份輕食套餐！”
“他剛從廁所出來，一臉見鬼的表情。”
“我問他：‘你這是等我呢？’”
“他說：‘哦，我自個兒吃的。’”
“我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他支支吾吾，說‘是朋友推薦的’。”
“我邊吃邊問，他才吞吞吐吐承認：‘是你……推薦的。’”
蘇明玉突然笑了，眼睛有點溼。
“我爸這人，嘴上不靠譜，做事老是偷偷摸摸。
他不知道我回來，更不知道我跟你認識——但他悄悄記住了我喜歡吃甚麼。”
她頓了頓，看著匡睿：“所以，謝謝你，匡睿。
謝謝你讓他記住了這個味道。”
匡睿聽著聽著，差點把嘴裡的豬油渣噴出來。
我的天！
這他媽是烏龍界的核彈啊！
蘇大強根本不是關心女兒！
他就是早上上完廁所，餓了，順手點了個外賣，想著“哎，這玩意兒看著不錯，試試”。
結果他閨女風風火火回來，一屁股坐那兒開吃！
他還在那兒琢磨“這新菜是啥味兒呢”，結果——飯沒了！
蘇大強此刻的臉，怕不是一萬頭草泥馬踩過去還帶噴火！
匡睿笑得肩膀直抖，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腮幫子都酸了。
“你笑啥？”蘇明玉一臉警惕。
“沒、沒笑啥。”他憋得臉通紅。
現在問題來了——這事兒，該不該跟蘇明玉挑明？
告訴她：你爸壓根不知道你愛吃這玩意兒，他就是自己饞了？
——那她剛剛那點感動，全成笑話了。
可要是不說？
這姑娘八成得從此把匡睿當“親情使者”，動不動就來道謝，還說不定天天發紅包，順帶讓蘇大強誤會：自己閨女和這小老闆關係不一般……
想到蘇家那三位，一個比一個腦洞大開，匡睿後背都涼了。
他默默摸了摸肚子。
這頓面……還是別急著吃了吧。
蘇明哲那句“你讓我太失望了”，說得跟心都涼透了似的。
蘇明成呢？滿嘴跑火車，段子比外賣小哥的電動車還快。
再加上蘇明玉，動不動就腦補八百集宮鬥劇，總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她。
要我說，這仨人，八成是遺傳了蘇大強的基因——不是親的，都難信。
論“人才”這倆字，整部劇誰還能跟蘇大強掰手腕？
他一出聲，全家都得暫停呼吸。
匡睿想了想，還是決定閉嘴。
人家蘇大強都沒捅破那層紙，他幹嘛非要當那個多事的二愣子？
狗拿耗子，還嫌自己命長啊？
“你們父女之間，這感情，真是讓人鼻子一酸。”匡睿笑著擠眉弄眼。
“你剛才分明在笑！”蘇明玉瞪他。
“笑不也是情感的表達嗎？”匡睿臉不紅心不跳，“你看我笑得，多深情。”
“別尬了。”蘇明玉翻了個白眼，“我不知道你在樂啥，但肯定沒安好心。”
“冤枉啊！”匡睿舉手投降，轉身溜進廚房，“我下去給你們煮麵去！”
他剛進廚房，蘇明玉就瞥見門口進了兩個姑娘——穿著乾乾淨淨的制服，笑得甜得像剛出爐的豆沙包。
“你們是？”她挑眉。
“姐，我們是新來的店員。”橘晶笑眯眯打招呼。
“嚯，這招人眼光，絕了。”蘇明玉瞥了眼廚房，隨口一問，“誒，有沒有看見一個老頭，來買那款‘三鮮打滷麵’？”
“沒有啊。”兩人異口同聲，搖頭搖頭再搖頭。
“那準是蘇明成買的。”她心裡咯噔一下，臉立刻垮了半邊。
那廢物哥，買面不為吃，為的是蹭吃蹭喝順手偷拿點啥，八成還想借著麵攤子裝孝子。
“面來咯！”
匡睿端著熱氣騰騰的一碗麵，重重擱在她面前，麵條顫巍巍，湯還咕嘟冒著泡。
蘇明玉掃了眼旁邊兩個妹子，嘴角一扯：“喲，才幾天啊，你就給店裡招來倆小仙女？說吧，騙哪個直播間的？”
她嘴上毒，心裡卻沒真惱——真要較真，早掀桌子了。
“騙？”匡睿一挑眉，“用得著騙？你瞅瞅這臉，這氣質，這氣場——純天然，無農藥，野生小仙女。”
“行，夠自戀。”蘇明玉嗤笑，順手把頭髮往耳後一捋，低頭嗦了一口面。
“這半個月，酒店的菜吃得我胃都要退休了。
你這面，才是活人該吃的東西。”
匡睿沒接話，只是低頭擦手。
“其實你爸……沒你想的那麼冷血。”他試探著開口，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了。
《都挺好》原著和電視劇差得能跨太平洋。
電視劇裡，蘇大強最後突然洗心革面，跟換了個人似的，硬是把悲劇掰成了團圓劇。
可匡睿不信，一個人骨子裡的窩囊，真能靠一場哭戲翻盤？
他覺得，蘇大強心裡是有數的。
他不是不愛，是沒力氣愛。
一輩子被老婆壓著，被兒子啃著，被女兒冷著。
他連發聲的資格都沒有，哪還有力氣裝爹？
蘇明玉沒立刻接話，沉默了足足五秒，忽然說：“想聽個故事嗎？”
“你說。”匡睿坐直了。
“有戶人家，爸媽都是小職工，三個孩子——倆兒子，一個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