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左手在腦後用力一拔。
一撮灰色的毫毛被他拔了下來。
他將毫毛放在嘴邊,深吸一口氣,猛地吹了出去。
“變!”
那些毫毛在半空中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了成千上萬個與孫悟空一模一樣的灰毛猴子。
每一個分身,都穿著粗布短褐,手裡提著一根烏黑的鐵棒,金色的眼瞳中透著與本體如出一轍的冷靜與從容。
“上!”
孫悟空本體大喝一聲,迎著王靈官的金鞭衝了上去。
而那成千上萬個毫毛分身,則如同虎入羊群般,直接撞入了十萬天兵天將的陣營之中。
起初,天兵天將們並沒有將這些分身放在眼裡。在他們的認知中,這種分身之術不過是用來迷惑視線的障眼法,分身的實力往往連本體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一擊便可擊潰。
四大天王衝在最前面。
魔禮海撥動碧玉琵琶,狂風烈火呼嘯而出,試圖將擋在面前的幾十個猴子分身燒成灰燼。
然而,下一息,他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那幾十個猴子分身並沒有被烈火吞噬。他們齊刷刷地停下腳步,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魔禮海手中的琵琶。
僅僅過了一息的時間。
那幾十個分身手中的鐵棒同時融化,眨眼間,竟然化作了三十多把一模一樣的碧玉琵琶!
“錚錚錚——!”
三十多把琵琶同時被撥動。
更加狂暴、更加精純的黑風烈火,以排山倒海之勢反向捲了回來。魔禮海放出的風火在這股力量面前瞬間被吞沒,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反震的音波風暴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面的天兵陣營中。
“他怎麼會有我的琵琶?!”魔禮海捂著胸口,滿臉驚恐地尖叫。
“他那是現學的!他手裡的兵器能變!”旁邊的一名天將絕望地大喊。
這僅僅是個開始。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荒誕的大型“抄襲”現場。
魔禮紅撐開混元傘,試圖吸走幾個分身。結果那些分身手中的鐵棒瞬間變成了幾把更大的混元傘,反向一吸,直接把魔禮紅手裡的正品給吸得脫手而出。
二十八星宿中的角木蛟祭出法寶蛟龍剪,還沒等發威,對面的猴子分身已經變出了十幾把一模一樣的蛟龍剪,咔嚓咔嚓地剪了過來,嚇得角木蛟抱頭鼠竄。
雷部正神放出漫天神雷,分身們便變出無數面引雷盾,將神雷盡數反射回去,炸得天兵陣營人仰馬翻。
天兵天將們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崩潰。
他們發現,這些猴子分身不僅肉身硬得打不動,而且不管他們使出甚麼法寶、甚麼招式,對方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變出一個一模一樣、甚至威力更強的法寶來反制他們。
這還怎麼打?
這簡直就是拿著自己的兵器在打自己,而且對方的力氣還比自己大得多!
“這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李靖站在中軍雲頭上,看著下方節節敗退的天軍,看著那些被自己的法寶打得抱頭鼠竄的天將,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
而在戰場的中央。
孫悟空的本體正與楊戩、王靈官兩人纏鬥。
王靈官的金鞭勢大力沉,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刁鑽狠辣。兩位天庭頂級的戰神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孫悟空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沒有再變出甚麼法寶,只是憑藉著一根金箍棒,以及那不可思議的物理發力技巧,在兩人的夾擊中閒庭信步。
“王靈官,你這鞭子太重,收招太慢。”
孫悟空一棍盪開金鞭,順勢一腳踢在王靈官的胸鎧上,將其震退數步。
“真君,你這刀法雖然精妙,但變化太多,反而失了純粹的力道。”
孫悟空反手一棍,精準地敲在三尖兩刃刀的刀背上,震得楊戩虎口發麻。
他就像是一個在遊樂場裡測試新玩具的孩子,又像是一個在考校晚輩的宗師。他沒有下死手,只是在不斷地拆解、分析這兩位戰神的招式和氣機流轉。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兵天將的陣線在毫毛分身的恐怖壓制下,開始全面崩潰。
從花果山的上空,一路向後敗退。
一千里。
三千里。
五千裡。
孫悟空在萬千分身的簇擁下,扛著金箍棒,邁著極其悠閒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他每走一步,那由十萬天兵天將組成的防線便向後退縮一步。
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的腳步。
沒有任何法寶能對他造成傷害。
他用一種近乎荒誕的碾壓級戰力,將這場原本應該慘烈無比的剿妖之戰,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平推。
不知過了多久。
當孫悟空再次停下腳步時,他抬起頭,看到了前方那座熟悉的高大牌樓。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
南天門。
十萬天兵天將,已經被他硬生生地從花果山,一路趕回了天庭的大門口。
他們密密麻麻地擠在南天門內,面如死灰,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沒有人敢再踏出門檻半步。
李靖躲在眾神將的最後方,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