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沒有拔出腰間的鐵棍。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向前邁出半步,體內那顆毫毛金丹瞬間運轉。一股精純至極的五行靈氣順著源之法的迴路,轟然湧入他的右臂。
他的右臂肌肉在瞬間膨脹,灰色的毫毛根根豎起。
“砰!”
二毛一拳揮出。
沒有花哨的法術光影,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物理動能。
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那隻撲在半空中的狼妖的下巴。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那隻重達數百斤的惡狼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下頜骨被瞬間轟得粉碎。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幾丈外的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樹上。
古樹劇烈搖晃,落葉紛飛。那隻狼妖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的兩隻狼妖瞬間僵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拳?
一隻普通的獼猴,一拳就把他們的大哥給廢了?!
極度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這兩隻狼妖的理智。它們互相看了一眼,前腿一軟,極其絲滑地趴伏在地上,把腦袋死死地貼著泥土。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兩隻狼妖扯著嗓子嚎叫起來,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悽慘與卑微,“我們也是受了別人的指使,一時糊塗才來冒犯花果山的威嚴!我們投降!我們願意歸順花果山,給大王當牛做馬!”
它們雖然趴在地上磕頭求饒,但心裡卻在暗暗得意。
只要裝出這副姿態保住性命,拖延了時間。等青鱗統領那邊在物資中轉站下完了毒,花果山的商隊一旦出了事,這群猴子就徹底完蛋了。
到時候,蛟魔王大王出面,他們這些受了委屈的功臣,自然有享不盡的好處。
“投降?”二毛冷笑了一聲,正欲上前將這兩隻狼妖捆起來。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極其囂張的大笑聲。
“嘰嘰咯咯咯……嘰嘰咯咯咯……”
這笑聲清脆中透著幾分尖銳,配上那股子毫不掩飾的狂妄與戲謔,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二毛和十幾只採藥的獼猴聽到這笑聲,齊齊地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捂住了臉。
半空中,一團白色的雲霧轟然散開。
金鼻白毛老鼠精穿著一身極其華麗、甚至有些浮誇的白色錦袍,從天而降。
她今天沒有拿那根教書的荊條教鞭,而是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玉質瓜子盒,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一種極其睥睨天下的眼神,俯視著下方那兩隻趴在地上求饒的狼妖。
在她的身後,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體型碩大、皮毛雪白的鼠妖,從四面八方的草叢裡、樹冠上湧了出來,將這片林地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鼠妖個個氣息內斂,眼神銳利,與那些只會偷雞摸狗的普通老鼠截然不同。它們看著站在中央的金鼻兒,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狂熱。
金鼻兒極其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將一顆瓜子殼隨口吐在地上,然後拍了拍手。
“把那幾條長蟲,給本姑娘扔上來!”金鼻兒囂張地一揮手。
話音剛落,十幾只強壯的白毛鼠妖從後方拖著幾條巨大的青色長蛇,重重地扔在了那兩隻狼妖的面前。
那幾條青蛇此刻悽慘無比,身上的鱗片被拔了大半,鮮血淋漓,軟綿綿地癱在地上,連吐信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中最大的一條,正是蛟魔王麾下的青鱗統領!
那兩隻原本還趴在地上暗自得意的狼妖,在看清青鱗統領慘狀的瞬間,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了。
這……這怎麼可能?!
青鱗統領不是去物資中轉站下毒了嗎?那中轉站可是極其隱秘的所在,怎麼會被這群老鼠給一鍋端了?!
“喲,這不是北海蛟魔王手底下的得力干將,青鱗大統領嗎?”
金鼻兒邁著極其囂張的步伐,走到青鱗統領面前,用腳尖毫不客氣地踢了踢他那顆碩大的蛇頭。
“怎麼不囂張了?不是要在我們花果山的靈果裡下毒嗎?不是要藉機敲詐我們孫大王嗎?繼續啊!本姑娘還等著看你們怎麼替天行道呢!嘰嘰咯咯咯……”
金鼻兒笑得花枝亂顫,那副嘴臉,簡直比話本里最惡毒的反派還要反派。
二毛和一群獼猴站在旁邊,默默地轉過頭,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太丟人了。明明是咱們花果山佔理,明明是這幫傢伙暗中下毒被咱們抓了個現行,怎麼被這老鼠精一搞,搞得好像咱們才是欺男霸女的惡霸一樣?
青鱗統領雖然身受重傷,但骨子裡的兇性還在。他艱難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金鼻兒,豎瞳中滿是怨毒。
“你……你這卑賤的鼠妖……你敢動我?
我是覆海大聖蛟魔王的人!你若敢殺我……我家大王絕不會放過花果山!你們有證據證明我下毒嗎?我不過是路過此地……你們這是濫殺無辜!”
青鱗統領咬死不認賬。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認,花果山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殺了他,蛟魔王便有了發難的藉口。
“證據?”
金鼻兒聽到這兩個字,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收起笑容,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其危險的狠厲。
她當然有證據。她手底下的幾千只鼠妖,不僅把青鱗統領下毒的過程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連那瓶毒液和他們與城隍土地密謀的留影石都弄到了手。
只要她現在把留影石拿出來,這青鱗統領立刻就會啞口無言。
但是,她偏不。
“本姑娘就是證據!”
金鼻兒極其囂張地一腳踩在青鱗統領的七寸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在花果山的地界上,本姑娘說你下毒了,你就是下毒了!
還想要證據?你當這裡是天庭的凌霄寶殿,還要跟你走個過場審問一番嗎?”
她彎下腰,湊到青鱗統領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惡毒地嘲諷道:
“蛟魔王?不過是北海里的一條泥鰍罷了!
也敢來試探我家大王?你信不信,就算我現在把你剁成肉泥,把你家那條泥鰍大王惹毛了,我家孫大王也能把他抽筋扒皮,做成一條皮帶掛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