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水晶宮。
敖廣聽聞孫悟空的來意,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立刻屏退左右,親自將孫悟空迎入後殿密室。
“上仙要去天庭?”敖廣捋了捋龍鬚,面露難色,“這事……有些棘手。”
“怎麼說?”
“前些日子,天庭剛下了嚴令,近期非奉詔不得隨意上天。”敖廣壓低了聲音,“李天王在花果山鎩羽而歸,雖然沒敢明著上報,但暗地裡肯定在南天門卡得極嚴。
小龍本該親自作陪,以龍族朝貢使者的名義引薦上仙。但若是貿然帶上仙前去,只怕會在南天門被他尋個由頭扣下,反倒誤了上仙的大事。”
孫悟空皺了皺眉:“那依老龍王之見,該當如何?”
敖廣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小龍去不得,但有一人去得,而且李天王絕不敢攔。”
“誰?”
“哪吒三太子。”
敖廣捋了捋龍鬚,胸有成竹,“三太子行事向來隨性,不拘天條。他在天庭是個混世魔王,便是玉帝也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何況,他與上仙在花果山不打不相識,頗有些交情。若由他出面,以私人名義帶上仙過南天門,那李天王就算氣破了肚皮,也只能乾瞪眼。”
孫悟空一聽,點了點頭:“這法子不錯。那便勞煩老龍王,替俺老孫聯絡一下哪吒兄弟。”
“好說好說。”敖廣當即取出一枚傳音海螺,指尖法力流轉,將訊息遞了出去。
不多時,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閏、北海龍王敖順也接到了敖廣的傳訊,紛紛趕到了水晶宮。
三位龍王進了密室,見孫悟空在座,連忙上前見禮。
“孫大王。”敖欽拱手道,“大哥傳訊說大王要上天庭,可是有甚麼難處?”
“俺想去兜率宮看看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孫悟空也不隱瞞,“但俺沒有仙籍,怕南天門那邊不好過。”
“這倒是個麻煩。”敖順摸了摸下巴,“李天王那廝心眼極小,上回在花果山吃了虧,肯定記恨在心。大王若是從正門過,他定會尋個由頭刁難。”
“所以大哥想請哪吒三太子出面。”敖閏介面道。
三位龍王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古怪。
敖欽忍不住開口:“大王,小龍有一事不明。您與李天王有過節,這事小龍等都知道。但您與哪吒三太子……”
“怎麼了?”
“小龍等實在想不通,您與三太子是如何結下交情的?”敖欽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三太子雖然行事隨性,但畢竟是李天王的兒子。您與李天王有過節,按理說……”
“哦,這個啊。”孫悟空想了想,“那日在花果山,俺抽了李靖一巴掌,哪吒在旁邊看著。後來哪吒追著俺打了一架,打完了他說俺這猴子有點意思,就成了朋友。”
四位龍王聽完,面面相覷。
敖廣率先反應過來,捋著龍鬚笑道:“原來如此。小龍倒是忘了,三太子與李天王父子關係素來不睦。大王與李天王有過節,三太子不僅不會記恨,說不定還覺得痛快。”
“就是就是。”敖順也跟著點頭,“這麼一想,倒也說得通了。”
敖閏沉吟道:“只是大哥,咱們這傳訊過去,三太子肯來嗎?”
“放心。”敖廣胸有成竹,“三太子最是閒不住的性子,整日在天上待得氣悶。聽說下界有熱鬧,他定然會來。”
話音剛落,東海海面上空便燃起了一團熾烈的紅光。
哪吒踩著風火輪,風風火火地從天而降,一頭扎進了水晶宮。
他今天沒穿那身沉甸甸的亮銀鎧甲,而是換了一身輕便的紅色短打,看著活脫脫就是個下界遊玩的富家小少爺。
“猴子!”哪吒一見孫悟空,便熱絡地湊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要上天?”
“正是。”孫悟空拱了拱手,“俺想去兜率宮看看,但沒有仙籍,怕南天門那邊不好過。”
“這有何難!”哪吒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本太子正愁在天上待得氣悶,沒人陪我喝酒。今日帶你去我那雲樓宮認認門,順便帶你逛逛這天庭的景緻!
至於南天門那邊,有本太子在,誰敢攔你!”
孫悟空也不客氣:“那就有勞兄弟了。”
“客氣甚麼!”哪吒大笑一聲,“走!咱們這就出發!”
兩人辭別了四海龍王,化作兩道流光,直衝九霄。
敖廣站在水晶宮外,看著那兩道遠去的流光,捋著龍鬚笑道:“三位賢弟,你們說,李天王若是在南天門見到孫大王跟著三太子上天,會是甚麼表情?”
敖欽哈哈大笑:“那老貨定然氣得七竅生煙,卻又不敢發作!”
敖順也跟著笑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
三十三天,南天門。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兩邊擺數十員鎮天元帥,一員員頂梁靠柱,持銑擁旄;四下列十數個金甲神人,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
這等威嚴浩大的陣仗,若是尋常下界妖仙見了,只怕早就雙腿發軟,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了。
但孫悟空踩在雲頭上,雙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瞳隨意地掃過那些金光閃閃的柱子和神將,眼神中沒有半點敬畏。
他甚至還伸手在其中一根柱子上摸了摸,感受著那琉璃的質地。
“這柱子看著唬人,其實就是普通的琉璃,上頭刻的陣紋太淺,純粹是為了好看。”孫悟空在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
哪吒走在前面,大搖大擺地朝著南天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