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維空間深處,無數代表多元宇宙的光球在虛無介質中靜靜懸浮。
嶽舟的意識體站在光球中央,目光鎖定在幾個散發危險光芒的球體上。
“盤古,把那幾個底層引數異常活躍的科幻宇宙模型調出來。”嶽舟下達了指令。
“正在為您提取目標宇宙表層資料。”盤古中性的電子音在思維底層響起。
嶽舟身後傳來腳步聲。涼冰穿著一身帝國中央科學院的標準白色研究員大褂,手裡端著一杯合成咖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現在的狀態極其放鬆,曾經那身誇張的惡魔皮衣和濃重的煙燻妝早被扔進了垃圾堆。現在的涼冰,更像是一個沉迷於前沿物理學的傲嬌學徒。
“我說岳舟,你又在看甚麼稀奇古怪的世界?”
涼冰走到嶽舟旁邊,盯著前方那幾個被放大的光球,“我可提前說好,源子專案的非線性邏輯推演我已經連續加了三個週期的班了,你今天要是再給我派那種算力黑洞一樣的活兒,老孃直接罷工。”
嶽舟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不給你派活,只是讓你來參謀一下。你現在好歹也是接觸過多元宇宙底層資料的人了,看看這幾個世界,感覺怎麼樣?”
嶽舟指著其中一個散發冷冽白光的光球。
盤古平臺立刻將該宇宙的部分表層物理現象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投影在兩人面前。那是一個物理規律被徹底武器化的世界。
頂級文明甚至擁有重啟宇宙、將一切歸零並重新設定物理常數的許可權。在這種層面的博弈中,單純的物質重組顯得極為脆弱。
“靠。”涼冰手裡的咖啡晃了晃,她盯著那些關於宇宙重啟的資料記錄,“這甚麼鬼東西?直接把整個宇宙的底層程式碼全部重寫?這種歸零操作是毀滅性的。”
“這叫規律武器。”嶽舟語氣平靜,“在這個宇宙裡,那些頂級文明把物理規律本身當成了武器。他們可以隨意修改光速,可以主動降低宇宙的維度來打擊敵人。
你看到的這些記錄,代表著一種能將一切回歸原點的恐怖許可權。哪怕是現在的帝國,在面對這種能隨意抹除物理基石的文明時,也存在極大的風險。”
涼冰吸了一口氣。她以前覺得烈陽星引爆超新星已經夠野蠻了,但跟這種直接重置宇宙底層引數的文明比起來,烈陽星的手段確實不夠看。
“那我們過去把他們平了?”涼冰挑了挑眉,“以帝國現在的盤古平臺算力和你的源力,只要我們提前展開大一統力場,鎖定周圍的維度引數,這種打擊應該能防得住吧?”
“防得住是一回事,有沒有必要去冒這個險是另一回事。”嶽舟搖了搖頭,目光理智,“盤古給出的風險評估是極高。
我們目前的大一統力場雖然在原子基底的世界裡完成了理論閉環,但我們的源子計劃才剛剛起步。
面對這種能夠隨意修改宇宙基本常數、甚至動不動就發動宇宙重啟的文明,我們依然存在被邏輯抹除的風險
。我不會拿帝國的核心去硬碰硬。在我們的理論模型沒有實現對所有物理常數的絕對相容之前,這類高階科幻宇宙,暫時封存。”
“行吧,你說了算。”涼冰聳了聳肩,目光轉向另一個散發混沌紅光的光球。盤古平臺再次投射出影像。那是一個充斥無盡戰火的世界。
龐大的哥特式太空戰艦在星海中航行,而在物理宇宙的背面,存在一個完全由情緒和混亂能量構成的亞空間。那裡盤踞著不可名狀的存在,物理法則在那裡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這個宇宙的底層邏輯太混亂了。”嶽舟皺起眉頭,“純粹的意志扭曲了物理。那裡的亞空間設定,對於我們完善廣義大一統理論來說,缺乏穩定的物理參考價值。
進去之後,除了無休止的戰鬥,我們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科學資料。”
“同意。”涼冰看著那些影像中瘋狂的信徒和扭曲的怪物,罕見地露出嫌棄的表情,“這幫傢伙比我以前手下那些變異的惡魔還要沒腦子。純粹的混亂,毫無美感可言。”
“所以,純粹的科幻路線,我們暫時走到了一個瓶頸。”嶽舟揮了揮手,將那些光球推遠。他轉過身,看著思維空間深處那些散發奇異光暈、帶有明顯魔幻或玄幻色彩的光球。
“要完成廣義大一統理論,我們不能只盯著原子、引力和光速。”嶽舟的眼神變得深邃,“我們必須找到物理世界與非物理世界的底層共性。
那些世界裡的天道、法力、魔法元素,在當地人看來是神蹟,但在我看來,它們不過是另一種尚未被解析的物理規律。”
“你想把魔法納入科學的解析框架?”涼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亮了起來,“這聽起來比研究那些無聊的強相互作用力有意思多了。用物理方程去解構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這很符合我的胃口。”
“沒錯。”嶽舟點了點頭,“我們需要將這些看似唯心的概念,用嚴謹的數學模型重新定義。
只有當我們能夠用源力去模擬甚至改寫法力和天道的運轉邏輯時,帝國的源子計劃才算真正成功。這是我們走向泛宇宙終極文明的必經之路。”
超神宇宙,地球。
巨峽市的一條繁華夜市街上,霓虹閃爍。
自從帝國全面接管了地球的防務,並將二十四億選擇離開的地球人轉移至天苑四星系後,留下來的地球社會進入了一種全新的狀態。
沒有了饕餮的威脅,沒有了惡魔的蠱惑,也沒有了天使的審判。一億帝國公民的降臨,帶來的不僅是絕對的安全,還有物質極大豐富後的徹底平穩。
一個露天的燒烤攤前,葛小倫、劉闖和趙信三人正圍坐在一張塑膠桌旁,桌上擺滿了烤串和空啤酒瓶。
這三位曾經被寄予厚望的超級戰士,此刻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他們穿著普通的短袖T恤,腳上踩著人字拖,滿臉通紅地碰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