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天使坐在草地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拿著儀器對她們進行掃描的帝國研究員,眼中滿是迷茫。
“他們……不殺我們?也不虐待我們?”
“他們好像……只是在研究我們?”
確實是在研究。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帝國生物學家正圍著一名天使,手中的靈犀終端不斷閃爍著資料流。
“有意思。這種基因的結構,確實在資訊儲存方面有著獨到之處。”
一名研究員讚歎道,“雖然能量利用率低了點,但那種透過量子糾纏實現的意識備份機制,對我們最佳化歸源體的靈魂錨定技術很有參考價值。”
“給她們輸送一點源力。”另一名研究員吩咐道,“別讓她們餓死了。雖然天使不用吃飯,但維持神體需要能量。用源力模擬一下她們習慣的恆星能源頻率。”
隨著指令下達,一股溫潤的能量流注入了這片空間。
那些原本因為能量枯竭而有些虛弱的天使們,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體力正在迅速恢復。而且這股能量比她們平時吸收的恆星能更加純淨,更加高效。
“他們在餵養我們?”
那種被當成珍稀動物飼養的感覺,讓這些高傲的天使感到無比屈辱,但又無可奈何。
……
而在心象空間的核心區域,嶽舟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在他面前,懸浮著無數個複雜的資料模型。那是透過對數億名天使戰俘進行遮蔽實驗後,得出的關於暗位面的最新解析報告。
“果然如此。”
嶽舟看著那些資料,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光芒。
“先生,實驗結果確認了嗎?”張靈犀站在一旁問道。
“確認了。”
嶽舟指著其中一個模型,“你看。當我們切斷了這些天使與外界暗位面的聯絡後,她們的基因引擎並沒有停止運轉,但她們的資料互動能力瞬間歸零。
這意味著,她們所謂的暗位面能力,並不是源於她們自身,而是源於……那個平臺。”
嶽舟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暗位面,並不是一個天然存在的物理維度。
或者說,它不僅僅是暗物質本身。
它是一個被人為加工過的、覆蓋了整個已知宇宙的巨型網路。
神河文明也好,天使也好,甚至是卡爾。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這個網路上申請了一個賬號,然後利用這個賬號的許可權去呼叫網路裡的資源。”
“就像是……網際網路?”張靈犀若有所思。
“沒錯。”嶽舟點頭,“他們是在網際網路上搭建了自己的網站,編寫了自己的程式。
但他們從來沒有擁有過這個網際網路本身。
他們就像是在一隻大象身上爬行的螞蟻。螞蟻以為大象的面板就是整個世界,它們在大象身上建立巢穴,爭奪地盤。
但大象根本不在乎。”
嶽舟的目光變得深邃。
“這個宇宙的暗位面,是被某個未知的高階文明——或許就是盤古文明,亦或是更古老的存在——建立起來的一個成熟平臺。
它隱藏在暗物質的海洋中,默默地執行了億萬年。
我們不能用它。”
嶽舟的聲音變得斬釘截鐵。
“因為那是別人的東西。
如果在那個平臺上建立帝國的根基,那就等於把我們的命門交到了別人手裡。一旦那個平臺的管理員醒來,或者平臺本身出現故障,我們的一切都會瞬間崩塌。”
“那您的意思是……”
“我們要自己建。”
嶽舟轉過身,看著張靈犀,“我們要利用大一統力場,利用我們對強、弱相互作用力以及引力的絕對掌控,在這個宇宙的暗物質海洋中,開闢出一個屬於帝國的、完全獨立的底層網路。
這很難。
這需要我們從最基礎的數學開始,重新解析這個宇宙的每一個物理常數。
但這並非沒有希望。
因為我們已經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樣本。天使、惡魔、冥河……他們雖然只是使用者,但他們的使用記錄,為我們提供了逆向推導平臺架構的最好素材。”
就在這時,嶽舟的意識深處,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自己建……?”
基蘭的身影在思維空間中浮現,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動,“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那是連神河文明在最輝煌時期都不敢想象的工程。
你要在這個已經成型的宇宙規則之上,強行嵌入一套新的作業系統?
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這是在挑戰……宇宙本身的意志。”
“宇宙沒有意志,基蘭校長。”
嶽舟平靜地回應道,“宇宙只有規律。
只要符合物理邏輯,只要算力足夠,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你們做不到,是因為你們太敬畏那個平臺了。
而我……
我只相信我自己手中的真理。”
...
梅洛天庭,天基實驗室。
鶴熙的手指在虛空中撥動,引力波形圖在她的瞳孔中掠過。這些資料是前線天使在消失前一微秒透過暗位面上傳的記錄。
她沒有表現出悲慟,作為活了三萬年的王,她知道情緒對解析真理沒有意義。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鶴熙說道。
她面前的神聖原子模擬模型正在發生質變。
透過對照鎮星號路過行星時產生的引力坍縮頻率,鶴熙發現了一種能讓原子間相互作用力產生諧振增強的頻率。
如果能將這種頻率固化在神聖原子的底層演算法中,天使的神體硬度將不再僅僅依賴於材料本身的物理屬性,而是能透過原子間的力場互聯,實現強度的躍遷。
“凱莎,你來看看這個。”鶴熙說道。
大門滑開,神聖凱莎披著紅色的王袍走入。她的神色依舊威嚴,但眉宇間透著凝重。
前線每分鐘三百萬的戰損報告,即便對於坐擁萬億大軍的她來說,也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有突破了?”凱莎走到鶴熙身邊,目光落在那個跳動的模型上。
“算不上突破,只能說是模仿出了一點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