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舟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下班了”,“你的資料我已經採集完了。雖然效率低了點,但神聖原子的自我聚合邏輯確實有點參考價值。
至於你的正義……
帶著你的人,走吧。”
凱莎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嶽舟會乘勝追擊,甚至做好了發動最終裁定同歸於盡的準備。
但對方卻……停手了?
而且那種語氣,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嚴厲的導師在檢查完學生的作業後,雖然不太滿意,但還是勉強給了一個及格。
這種感覺讓凱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和……如釋重負。
她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如果繼續打下去,她不僅贏不了,甚至可能真的會把天使文明的底蘊全部賠進去。
“你……”
凱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維持住諸神之王的威嚴。她沒有問為甚麼,因為在王者的博弈中,結果比原因更重要。
對方給了臺階,她必須下。
“既然你已經見識到了天使的力量。”
凱莎的聲音依然高傲,但只有彥能聽出其中的虛弱,“那麼,你應該明白,正義秩序並非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今天,我可以離開。
但這不是因為你的驅逐,而是因為……天使不願意在一個尚未完全墮落的星球上,發動毀滅性的戰爭。”
這是一句場面話。
也是凱莎最後的倔強。
嶽舟沒有拆穿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隨你怎麼說。”
嶽舟指了指星空,“不過,下次再來的時候,記得多帶點充電寶。
三個恆星……真的不夠看。”
凱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嶽舟一眼,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樣子刻進神聖原子的最深處。
“彥,追,莫伊。
我們走。”
隨著凱莎的一聲令下,巨大的十字王座緩緩升空。三名護衛天使雖然滿臉不甘,但還是緊緊跟隨在女王身後。
流光劃破天際,天使軍團撤離了。
巨峽號上空,壓抑的氣氛終於消散。
雄兵連的戰士們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甲板中央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他真的……趕走了天使?
而且還是把凱莎打了一頓之後趕走的?
這特麼還是人嗎?
而在另一邊。
涼冰從虛空中跳了出來,一臉興奮地衝到嶽舟身邊。
“我去!你小子行啊!”
涼冰用力拍了拍嶽舟的肩膀,笑得花枝亂顫,“連凱莎那個碧池都被你打跑了?還嘲諷人家費電?哈哈哈哈!太損了!太對女王我的胃口了!
喂,嶽舟!
既然你這麼能打,那咱們乾脆搞大點!
你剛才不是說要搞星際戰爭嗎?
來來來,咱們惡魔文明給你當先鋒!女王我手底下那幫魔人,雖然長得醜了點,但打起仗來絕對是一把好手!
咱們聯手,直接推平梅洛天庭,把那個甚麼正義秩序踩在腳底下,怎麼樣?”
涼冰兩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凱莎的王座上,腳踩天使頭顱的美好畫面。
然而。
嶽舟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魔人?”
嶽舟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涼冰,你是不是對戰爭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就憑你手下那群靠基因變異堆出來的、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排不好的烏合之眾?
還要給我當先鋒?”
“你甚麼意思?”涼冰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意思是……”
嶽舟嘆了口氣,“你還是太沒見識了。
你以為有了神體,有了蟲洞,就算強大了?
你那個所謂的魔人文明,在我眼裡,就像是一群拿著石斧的原始人,非要嚷嚷著去參加核戰爭。
太弱了。
弱到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你!”
涼冰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她引以為傲的惡魔軍團,她花費了幾萬年心血培養出來的戰士,竟然被說成是原始人?連炮灰都不如?
“你個死變態!你以為你誰啊?
你一個孤家寡人,雖然會一手徒手造生物質,但你有個屁的軍隊!你有戰艦嗎?你有資源嗎?
你拿甚麼跟女王我比?拿你的嘴炮嗎?”
涼冰指著嶽舟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嶽舟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涼冰,眼神中透著一種憐憫。
“涼冰,我可以允許你留在地球。
我甚至可以允許那些真心向往墮落、自願接受改造的人加入你的軍團。
我不禁止你,就像我不禁止宗教一樣。
因為在我看來,你那種所謂的進化技術,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力。
只要見過真正的光,沒人會願意回到泥潭裡去打滾。”
“你……”涼冰愣住了。
這種態度,比殺了她還難受。這是徹底的無視,是維度級的鄙視。
嶽舟沒有再理會她。
他轉過身,面向著星空,面向著那剛剛撤離的天使艦隊,也面向著那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饕餮、冥河,以及烈陽。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過源力的共振,瞬間傳遍了整個太陽系。
“聽好了,諸神。”
嶽舟抬起手,指著這片星空。
“從今天起,地球不再是你們的棋盤。
我不管你們是天使、惡魔、還是甚麼死神。
我,嶽舟,代表地球文明,正式向已知宇宙的所有神權文明……宣戰。
我要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一個不依賴神權,不依賴基因變異,純粹由物理學和真理構建的……
大一統宇宙。”
聲音落下,全場死寂。
杜卡奧張大了嘴巴,手中的通訊器掉在地上。
葛小倫和劉闖面面相覷,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就連涼冰都傻了。
“瘋了……”
涼冰喃喃自語,看著那個站在甲板上、彷彿在向全宇宙挑釁的男人。
“這傢伙……徹底瘋了。
他居然想靠一個人,單挑整個已知宇宙?”
但下一秒,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了起來,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興奮。
“不過……
這特麼才叫真正的……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