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暗能量。”涼冰在心底吶喊,“我沒感覺到一丁點資料流轉!他就是用意志直接把冷給拍成了肉泥?”
涼冰感到一陣戰慄,那是不知多少萬年來從未有過的驚恐,但緊接著,這種驚恐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哈!夠暴力!老孃喜歡死這招了!”涼冰忍不住狂笑起來,看向嶽舟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絕世的妖孽,“凱莎!看見沒!你那正義的小燒雞,被人一個眼神就秒了!
你那套秩序,算甚麼玩意!”
天空中。
凱莎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中終於不再是那種慵懶的玩味,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追!”
天使彥發出一聲驚呼,剛想俯衝下去檢視。
就在這時,在那片漸漸平復的海面上空,無數點細微的微光開始迅速聚攏。
那是冷體內的次生物基因在發揮作用。雖然被物理粉碎,但那段高階程式碼正在強行維持住意識資料的完整,並開始從原子層面重組肉體。
幾秒鐘後。
天使追的身影重新凝聚。
她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原本整齊的金髮此刻凌亂不堪。她懸浮在半空,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源於基因深處的、生物本能的後怕。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人戰鬥。
她感覺自己撞擊在了一顆實心的小行星上。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仰,在那一瞬間都被那種純粹的、蠻橫的物理質量給碾碎了。
哪怕現在身體已經重組,那種被徹底碾成粉塵的窒息感,依舊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的靈魂。
她看向嶽舟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蔑。
有的,只是無盡的驚恐。
那種眼神,就像是凡人在直視深淵。
“退下吧,冷。”
凱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帶感情,“你做的已經夠多了。這種力量,不是現在的你能理解的。”
天使追緊緊咬著下唇,低下頭,有些踉蹌地飛回了王座後方。
凱莎從王座上邁步而出。
她沒有走階梯,而是直接行走在虛空中。每走一步,她背後的銀翼就發出一陣尖銳的震動聲,那是暗能量在瘋狂匯聚。
“我收回之前的話。”
凱莎看著嶽舟,那雙原本高傲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戰意。
“在這個宇宙裡,你確實不再是凡人。這種不屬於暗能量體系的力量,雖然簡陋,但確實具備了動搖舊時代的資格。”
隨著凱莎的走近,一股龐大的壓迫感降臨。
“但這裡是已知宇宙。”
凱莎的聲音在雲層中轟鳴,“即便你能徒手拆解一個星球,在我的正義秩序面前,你也必須證明,你的道理,真的能比我的知識寶庫更接近宇宙的真理。”
嶽舟放下了茶杯。
他也緩緩站了起來。那張暗銀色的金屬椅在他站起的一瞬間,無聲地崩解為最細微的原子。
“無聊至極,我有些厭煩了。”
嶽舟站在甲板上,指尖還殘留著那一抹微弱的茶香。海風從破碎的落地窗縫隙中灌進來,吹動了他的髮絲,也吹散了那一團剛剛重組完成的血霧。
他看著不遠處重新凝聚身形、臉色煞白的天使追,又抬頭看了看那座高聳入雲的十字王座。
那一抹原本溫和的笑意,逐漸從他的臉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甚至帶著幾分疲憊的煩躁。
“真的很無聊。”
嶽舟輕聲自語,聲音穿透了海浪的喧囂,準確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他並不是在對誰叫陣,而像是在感嘆一項毫無進展的低階實驗。
“凱莎。”嶽舟直視著半空中的諸神之王,“我原本以為,作為已知宇宙最高文明的領袖,你的眼界會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小姑娘高一點。
即便你為了維護那個所謂的正義秩序的純粹性,不願意在明面上與我有任何交易,這我能理解。畢竟你是王,你需要維護信仰的純潔。
但是,你剛才的態度,讓我很失望。”
嶽舟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惋惜。
“你明明看出了我手中的技術並非虛言,你也明明知道這對天使文明意味著甚麼。但你卻連最基本的瞭解興趣都懶得表現出來。
你把一切不屬於你那個小圈子的東西都貶為異端,無論是涼冰的時空基因,還是我。
你把自己鎖在了一個名為正義的籠子裡。你把文明當成了你的作品,卻也成了這件作品最忠誠的奴隸。
你本可以擁有更廣闊的可能性,可你卻選擇了哪怕揹負著整個文明的重量,也要獨自一人偷偷摸摸地去觸碰那些禁忌,而拒絕任何外部的助力。”
他指了指剛剛復活、依舊滿臉憤恨的天使追。
“看看你培養出來的這些新生代。除了彥之外,其他的孩子就像是被你圈養在溫室裡的花朵。除了盲目地執行正義,她們對這個世界還有哪怕一點點自己的思考嗎?
你放縱她們的無知,放縱她們的傲慢。你覺得這是在保護她們?
不,凱莎。你是在把整個天使文明變成你的累贅。一旦你不在了,這群只會揮劍的孩子,拿甚麼去面對虛空?”
“大膽!”天使冷在王座旁厲聲喝道,烈焰之劍再次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你竟敢質疑女王的教導!我們是為了正義而戰!”
嶽舟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這就是我厭煩的地方。”
他邁出了一步。
沒有暗能量的波紋,沒有蟲洞的褶皺。但在所有人的感官中,嶽舟這一步邁出的瞬間,整個空間的重心似乎都向他所在的位置傾斜了。
“既然你們覺得,力量就是唯一的溝通語言。”
嶽舟抬起右手,並沒有做出複雜的攻擊姿勢,只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那我就用你們能聽懂的方式,幫你們清醒一下。”
轟——!!!
那一瞬間,空氣被強行排空的聲音震得巨峽號甲板上的普通士兵紛紛倒地,耳膜滲血。
半空中,原本神聖、威嚴的天使王座,在這一秒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那是純粹的念力——或者說,是嶽舟將源力具化後形成的一種絕對物理動能。沒有屬性,沒有花哨的特效,有的只是重如泰山的質量壓迫。
坐在王座上的神聖凱莎,雙眼中的白光在瞬間亮到了極致。她感受到了,在那股無形的力量面前,她周身的暗能量防禦場就像是撞上了實心鐵球的肥皂泡,連一毫秒的阻滯都沒能做到,就徹底崩碎。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在雄兵連眾人近乎窒息的注視下,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使之王,連同她那華麗的王座,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狠狠地向斜下方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