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舟笑了笑,語氣誠懇得就像是在做學術交流,“剛才在飛機上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學者,對物理學略懂一二。”
他指了指剛才自己消失的地方,又指了指現在的腳下。
“剛才那個……是空間摺疊技術吧?利用高能粒子衝擊空間薄弱點,形成臨時的愛因斯坦-羅森橋。”
嶽舟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評價一份學生的作業,“演算法挺有意思的,把複雜的空間解算封裝成了基因本能。
但是……恕我直言,這能耗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剛才那一下,你至少浪費了百分之三十的暗能量在維持通道的穩定性上。如果在演算法里加入一個自適應的波函式坍縮模型,應該能省不少力氣。”
空氣突然安靜了。
薔薇愣住了。
琪琳愣住了。
連剛走下飛機的阿杰都腳下一滑,差點摔個跟頭。
空間摺疊?愛因斯坦-羅森橋?波函式坍縮?
這是一個普通市民能說出來的詞兒?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在評價時空薔薇的蟲洞技術能耗高?!
薔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蟲洞技術的原理是解算空間,但具體的演算法是寫在基因引擎裡的,她只需要呼叫就行了。至於甚麼波函式坍縮模型,她聽都沒聽說過。
她覺得這個男人在羞辱她。用一堆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來嘲諷她的技術。
“大言不慚。”
她冷哼一聲,不想再跟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廢話,“帶他去休息室。單獨關押。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接近他。”
說完,她轉身就走,紅色的馬尾在空中甩出一個凌厲的弧度。
只是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裡卻莫名地閃過一絲疑惑。
自適應波函式坍縮模型……那是甚麼東西?
雖然聽不懂,但為甚麼……感覺好像有點道理?
看著薔薇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嶽舟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他轉頭看向依然一臉懵逼的琪琳,“警官,看來今晚咱們得在這兒過夜了。希望能有個單間。”
琪琳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現在已經完全搞不懂這個男人了。
他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深不可測?
“走吧。”
阿杰走了過來,臉色有些難看。顯然剛才那一幕讓他也覺得有些掛不住臉。
“嶽先生,請吧。還有琪琳警官,憐風首長要見你。”
……
超神學院內部,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
憐風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全息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嶽舟在停機坪上被蟲洞搬運的那一段影片。
畫面被放慢了十倍。
可以看到,當蟲洞開啟的瞬間,嶽舟的身體沒有任何抗拒的反應,就像是主動配合一樣,順滑地滑入了那個黑色的漩渦。
而在落地的瞬間,他的重心極其穩定,甚至連微調的動作都沒有。
“身體素質:普通。基因:普通。暗能量反應:無。”
憐風看著旁邊那一串紅色的無字,眉頭緊鎖。
“這不科學。”
她低聲自語,“就算是神體,在不開啟暗能量護盾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完全無視空間撕裂帶來的不適感。他的內耳前庭難道是鐵做的嗎?”
“也許他天生就對空間不敏感?”
站在一旁的阿杰提出了一個假設,“就像有些人天生不暈車一樣。”
“暈車和空間搬運是兩碼事。”
憐風搖了搖頭,“空間搬運涉及到身體每一個原子在空間座標上的重組。普通人的神經系統根本無法瞬間處理這麼龐大的資訊錯位。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他的大腦處理速度,或者是某種我們無法檢測的意識,其強度遠超我們的想象。”
憐風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能在那一瞬間,主動調整自己的感知,甚至……預判了空間的落點。”
“這怎麼可能?”阿杰有些難以置信,“他連暗能量都驅動不了。”
“所以才可怕。”
憐風關掉了影片,轉頭看向阿杰,“琪琳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安排去醫療室了。”阿杰彙報道,“語琴正在給她做全面的身體檢查。初步判斷,她的神河基因已經完全覺醒,而且……活性有些高得離譜。”
“高得離譜?”
“是的。語琴說,琪琳體內的暗能量回路非常通暢,就像是被人……被人疏透過一樣。
通常剛覺醒的超級戰士,因為身體無法適應暗能量的沖刷,都會有幾天的發燒和虛弱期。但琪琳現在的狀態,簡直好得像是個已經訓練了半年的老兵。”
憐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被人疏透過?
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嶽舟在飛機上對琪琳說的那句話。
你的構造……很精妙,我在幫你……順一下。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這個男人在口花花,或者是某種心理暗示。
但現在結合語琴的檢查結果……
難道他真的懂基因技術?
而且是那種不需要儀器,僅靠……靠甚麼?意念?就能梳理基因迴路的技術?
“這個嶽舟……”
憐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看來我們真的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或者說,一個巨大的麻煩。”
“那現在怎麼辦?”阿杰問道,“把他關起來?還是……”
“不。”
憐風搖了搖頭,“既然他表現得這麼配合,那就沒必要激化矛盾。先把他晾一晾,觀察一下。
“另外,把琪琳的檢查報告發給杜卡奧將軍。至於嶽舟……我會親自去會會他。”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
“我倒要看看,這個滿嘴物理名詞的普通市民,到底肚子裡有多少貨。”
……
休息室裡。
嶽舟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來的雜誌——《現代兵器》。
房間不大,但設施很齊全。單人床、獨立衛浴、甚至還有一臺電視。顯然,超神學院並不打算虐待這位特殊客人。
門外站著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雖然沒有進來,但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依然清晰。
嶽舟並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手裡的雜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