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賬不是這麼算的。”
嶽舟搖頭,指了指身後懸浮的那團巨大液態艾德曼金屬球。
“帝國講究等價交換。你的情報價值不可估量,所以我必須給你一份匹配的回報。”
嶽舟手指微動。
那團液態金屬分離、變形,在空中勾勒出一副完整的人體骨骼模型。
“這是艾德曼合金。但不是特拉斯克那種原始版本。”
嶽舟介紹道,“我利用源力,在它的分子結構中熔鍊了神魄粒子。
這意味著,這副骨骼將不再是一副冰冷的金屬架子。它會與你的神經系統完美融合,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它消除了傳統艾德曼合金的毒性,不會再壓抑你的自愈因子。相反,神魄粒子的特性會增幅你的生物電訊號,讓你的反應速度突破極限。”
嶽舟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自閉的艾瑞克。
“最重要的是,由於神魄粒子的加入,這副骨骼具備了唯心的特質。它只聽從你的意志。
除非對方的精神力能直接碾壓你,否則,哪怕是萬磁王,也別想再像以前那樣把你如同提線木偶般甩來甩去。”
羅根眼睛亮了一下。
這對他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升級。
“還有這個。”
嶽舟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藥劑。
“X基因與歸源基因的融合實驗充滿了不確定性。像凱蒂和達爾文那樣產生突變的機率極低。
所以我不會給你注射完整的歸源基因。”
嶽舟把藥劑推到羅根面前。
“這是特調版。它不會給你帶來花哨的新能力,比如噴火或者隱身。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最佳化。”
“它會最佳化你的海馬體,把你那些混亂的、痛苦的記憶進行歸檔處理。它會修復你受損的端粒酶,讓你的自愈不再透支生命力。”
“簡單來說,它能讓你睡個好覺。讓你不再是一個隨時會崩潰的老兵,而是一個精力充沛的戰士。”
羅根看著那支藥劑,喉結滾動。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冰涼的玻璃管。
“睡個好覺……”
羅根喃喃自語。
這四個字,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珍貴。
他抬起頭,看著嶽舟。
“為甚麼?”羅根問,“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現在的我,對你來說應該沒甚麼利用價值了。”
“因為我欣賞你。”
嶽舟坦然說道,“在這個充滿了變數和軟弱的世界裡,像你這樣能扛著幾百年的痛苦,一次次爬起來去拯救世界的人,不多。”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宇宙。當我離開後,這裡需要一個守夜人。”
嶽舟指了指羅根的胸口。
“你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覺悟。
但我希望那個守夜人是清醒的,強大的,而不是一個被噩夢折磨的瘋子。”
羅根沉默。
他把那支藥劑緊緊攥在手裡,一口喝乾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
“好。”
羅根站起身,扯掉身上破舊的皮夾克,露出精壯上身。
“來吧。”
羅根看著那團沸騰的液態金屬,眼神堅定。
“只要別把我變成只會聽話的狗就行。”
“放心。”嶽舟笑了,“我不需要狗。我需要的是狼。一頭能咬碎一切威脅的狼。”
“準備手術。”
隨著嶽舟指令,那團融合了神魄粒子的液態艾德曼金屬在空中拉伸,化作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針流。
一場關於重生的手術,在這間地下室裡悄然開始。
角落裡,艾瑞克看著這一幕,默默握緊了手裡的刀。
他看著嶽舟舉重若輕的操作,又看了看查爾斯理所當然的表情。
“物理學……”
艾瑞克在心裡默唸這個詞,眼神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求知慾。
“看來,我也該去進修一下了。”
“準備好了嗎?”嶽舟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來吧,別磨蹭了。”
羅根赤裸著上身坐在特製的金屬椅上,雙手緊抓扶手,肌肉緊繃。他咬緊牙關,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已經做好了迎接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準備。在他的記憶裡,每一次涉及骨骼的手術都意味著一場沒有麻醉的酷刑。
嶽舟沒有再廢話。他雙眼微眯,瞳孔深處的黑色源力光輝瞬間凝實。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團銀灰色液態金屬球,以及那支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歸源基因藥劑,在源力的裹挾下猛地撞在了一起。
嗡!
沒有機械臂的推注,沒有針頭的穿刺。
那團混合了神魄粒子、艾德曼金屬原子以及歸源基因資訊的物質,在接觸到羅根面板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團肉眼無法捕捉的奈米級霧氣。
“法克!”
羅根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股撕裂感的到來。
然而,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出現。
相反,一種奇異的、帶著微微酥麻的溫熱感,順著他全身八萬四千個毛孔同時滲入。那種感覺,讓常年緊繃的神經末梢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緩。
“這……”羅根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些銀色的霧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滲入他的面板,但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物的入侵感。
“別動,正在進行亞原子級置換。”
嶽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在高維視野中,嶽舟正在進行一場足以載入宇宙微觀工程學史冊的操作。他並沒有像史崔克那樣暴力地把金屬灌進骨髓腔,那是最低階的做法。
源力牽引著每一個攜帶神魄粒子的金屬原子,精準地穿過肌肉組織,避開神經束,直達骨骼表面。
鈣原子被包裹,金屬原子並沒有取代它們,而是與其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共生晶格。
艾德曼金屬原本那種會抑制骨髓造血的毒性電子層,在歸源基因的底層邏輯修改下,被強行逆轉成了某種類似生物酶的催化結構。
“偶買噶……”
站在一旁盯著資料面板的漢克·麥考伊突然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他剛才向嶽舟申請了這一過程的實時監測許可權,現在他後悔了,因為螢幕上的資料正在粉碎他的生物學常識。
“怎麼了?”查爾斯操控著懸浮椅湊過來,“資料不對?”
“不是不對,是太完美了!這簡直是作弊!”
漢克指著螢幕上那條平滑得不可思議的融合曲線,語速極快,“排異反應是零!零!這怎麼可能?那是重金屬!是外來物!羅根的自愈因子應該在瘋狂攻擊它們才對!
但是現在……老天,你們看這個細胞圖!羅根的骨細胞正在吞噬那些金屬!它們在主動融合!”
“吃?”艾瑞克·蘭謝爾皺著眉,完全聽不懂,“你是說他在消化金屬?”
“不,是同化!”漢克激動得抓了抓頭髮,“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結合,這是生物層面的吞噬!羅根的X基因在歸源藥劑的催化下暴走了,它把這些金屬當成了營養品!”
就在漢克咆哮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那團巨大的液態金屬球徹底消失在了羅根體內。
羅根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種全身骨骼都被填滿、被強化的充盈感讓他一時之間無法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