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在先驅的邏輯迴路中僅僅響了一瞬便被嶽舟揮手遮蔽。對於此刻的他而言,這種程度的入侵甚至不需要他親自投去目光。
“靈犀,那是你的客人。”
……
紐約皇后區,福利中心外圍。
幾道黑影正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構造的姿態,在建築外牆的陰影中快速穿梭。他們的動作無聲,身上的衣物和面板在接觸到不同材質的牆面時,會瞬間改變顏色和紋理,達成完美的光學迷彩效果。
“能量源就在裡面。”
為首的偽裝者停下腳步,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一條豎線,聲音透過喉部的震動直接傳導給身後的同伴:“那種波動……是鳳凰。它在這裡。只要得到它,我們就能……”
她的話音未落,一股溫和卻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氣息突然籠罩了整條街區。
沒有空間傳送的閃光,沒有能量爆發的轟鳴。
張靈犀就那樣憑空出現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他依然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襯衫,雙手自然下垂,那隻妖異的紫色右眼在黑暗中並沒有發光,卻彷彿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正在緩緩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你們在找這個嗎?”
張靈犀抬起右手,指尖上繚繞著一絲極其細微、卻純粹到極點的暗紫色雷弧。
那幾名潛入者猛地僵住。
為首的女性,德巴利人的領袖武克,死死盯著張靈犀指尖的那縷能量。作為在這個宇宙中追逐了鳳凰之力數個星系的種族,她對這種能量太熟悉了。那是毀掉他們母星的元兇,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但在她的感知中,眼前這個載體太奇怪了。
通常來說,鳳凰之力的宿主都會處於一種能量外溢、情緒失控的暴走邊緣。但這個人類男性,他體內的能量密度已經高到了讓德巴利人的探測器過載的程度,可他本人卻平靜無波。
“擬態。”
武克低吼一聲,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混入其中。
幾名德巴利人的身體瞬間崩解。他們並沒有消失,而是將自身的細胞結構迅速重組,模擬成了周圍環境的一部分——路燈的金屬桿、地面的水泥磚、甚至是空氣中飄浮的塵埃。
這是德巴利人引以為傲的種族天賦,一種基於碳基生物極限的分子級偽裝。
“沒用的。”
張靈犀輕輕搖了搖頭。
他沒有動用任何攻擊手段,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週身源力場的頻率。
在他的視野中,那些所謂的偽裝根本不存在。歸源基因賦予的高維感知配合黑鳳凰的能量視野,讓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外星生物原本醜陋、乾枯、如同樹皮般的真實形態。
“在這個距離內,你們的每一個原子都在我的觀測之中。”
張靈犀往前邁了一步。
空氣變得粘稠。剛剛完成擬態的德巴利人撞上了無形的屏障,被硬生生地從環境中擠了出來。
他們的偽裝迅速褪去,露出了灰白色的、滿是褶皺的外星本體。
“你……你是甚麼東西?”武克驚恐地後退,她發現自己甚至無法維持人類的外形。那種源自對方體內的生命層級壓制,讓她體內的細胞都在顫慄。
“我是這裡的負責人。”張靈犀語氣平穩,“我知道你們是誰。德巴利人。被鳳凰之力摧毀了母星的流浪者。”
武克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猛地睜大:“你知道我們?既然知道,就把力量交出來!你根本不懂它的恐怖,它遲早會吞噬你!
只有我們……只有我們德巴利人知道如何利用它重建家園!”
“它確實很恐怖。”
張靈犀看了一眼指尖那縷跳動的紫色雷弧。
隨著平行世界的融合,他體內承載的黑鳳凰能量早已經超越了這個單體宇宙原本的設定上限。那不再是電影裡那團只會拆房子的能量雲,而是集合了無數個平行宇宙毀滅意志的聚合體。
“但我已經接納了它。或者說,我們達成了和解。”
張靈犀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這群瑟瑟發抖的外星難民。
“至於你們……你們來晚了。鳳凰之力已經不再是無主的野火。而且,就算我給你們,你們也承受不住。現在的它,只要洩露一絲,就足以把你們的飛船連同你們的身體一起壓成夸克湯。”
“不!這不可能!”武克尖叫起來,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我們追蹤了它幾光年!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們的星球變成了灰燼,我們的族人在太空中像垃圾一樣死去!我們需要它來重塑物質!我們需要它來複活我們的太陽!”
“重塑物質?復活太陽?”
張靈犀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
他看著武克那張扭曲的臉,心中並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憫。
對於這些還停留在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文明來說,鳳凰之力是神蹟,是萬能的許願機。但對於現在的帝國,對於掌握了源力和大一統理論的先生來說,這僅僅是物理學的一個應用分支。
“如果你們只是想要這個……”
張靈犀伸出手,掌心向上。
體內的金丹微微震動,那股龐大的黑鳳凰能量在歸源意志的引導下,順著他的經絡流淌而出。
但他並沒有釋放破壞性的衝擊波。
在武克震驚的目光中,張靈犀掌心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無數遊離在空氣中的塵埃、水分子、甚至是光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抓取、聚合。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微觀層面修改著物質的屬性。
短短几秒鐘內。
一顆微縮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星球模型,憑空出現在張靈犀的手中。
那不是幻影,那是實體。
那是用地球上的塵埃,透過亞原子重組,硬生生捏造出來的一塊高密度物質。上面的山川、河流、甚至大氣層,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對嗎?”
張靈犀託著那顆微縮星球,看著武克,“重塑物質,改變環境。這並不難。只要能量足夠,只要算力跟得上,這只是……工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