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恐懼、那些卑微、那些對平庸的戰慄,它們不是我的枷鎖,而是我的底色。
沒有那些泥巴,我也開不出這朵進化的花。”
在這一刻,嶽舟的心境發生了一次質的飛躍。
那不是資料的增加,也不是能級的提升。而是一種自我的完整。
他不再試圖用“神性”去覆蓋“人性”。
他不再嘗試將自己切割成純粹的邏輯。
他接納了那個曾經在宿舍裡迷茫的自己,接納了那個依賴能力的自己,也接納了眼前這個因為恐懼而走入歧途的自己。
“錢塘江上潮汛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如此...”
嶽舟低聲呢喃。
他伸出了手。
這一次,沒有原子鎖定,沒有念力壓制。
他只是像一個兄長,或者像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輕輕地抱住了那個還在顫抖的紅袍嶽舟。
“辛苦了。”
嶽舟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替我記住了這麼多負面情緒,替我試了這麼一條錯誤的死路。”
紅袍嶽舟僵硬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突然軟化了。
他眼中的瘋狂消失了,那種刻薄的攻擊性也隨之瓦解。
他看著嶽舟,那雙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屬於人類的淚光。
“我……我只是不想被丟下。”
變體低聲哽咽著,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
“我知道。”嶽舟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有吞噬的慘叫,沒有能量的掠奪。
紅袍嶽舟的身軀化作了一股溫熱的、帶有凡人溫度的靈魂碎片。它並沒有帶來甚麼驚天動地的異能,也沒有帶來甚麼神級的資料庫。
它只是靜靜地融入了嶽舟的金丹。
在那一瞬間,嶽舟感覺到體內的金丹發出了一聲悠長的磬鳴。
圓滿。
那不是力量的圓滿,而是意志的圓滿。
隨著這股感性碎片的融入,原本一直對嶽舟表現出極端排斥的鳳凰之力,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一絲一直縈繞在嶽舟周身的、由於理性過載而產生的“時空過敏”反應,在這一刻大幅度消退。
鳳凰不再視他為一段死板的、需要被抹除的邏輯程式碼。
它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人的溫度。
思維空間內的重疊景象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二級平行世界的殘響,隨著這個最強變體的回歸,也紛紛化作了最底層的時空常數資料,匯入了先驅的快取。
大一統力場模型的進度條,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跳過了那最後5%的邏輯死鎖。
完整。
但這僅僅是資料的完整。
嶽舟睜開眼。
他依然站在芝加哥那間廢墟般的實驗室內。
凱蒂·普瑞德正緊張地看著他,而他的意識中,張靈犀正微笑著向他點頭。
嶽舟感受著腦海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關於亞原子操控、關於時空幾何、關於鳳凰本質的海量資料。
他知道,這四個月的“靜默期”結束了。
這些資料,將在接下來的時間內,轉化為帝國跨越P2、晉升P3文明的鋼鐵洪流。
但他並沒有急著去啟動先驅。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那輪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夕陽,感受著體內那顆跳動的、充滿了人性複雜的金丹。
“靈犀。”
嶽舟透過通訊頻道,對著那個遠在紐約的年輕人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裡,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性,多了一份長輩對優秀後輩的欣賞。
“謝謝你,這孩子……讓我看清了自己。”
張靈犀在通訊那頭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溫婉的笑容。
“先生,您一直都是您。”
嶽舟關掉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向還在發呆的凱蒂。
“凱蒂,別發愣了。”
嶽舟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但其中蘊含的力量感,卻讓凱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實驗還沒結束。”
“我們拿到了圖紙。”
嶽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裡正閃爍著大一統力場的終極光輝。
“現在,我們要去把那臺機器造出來。”
他大步走向實驗室深處,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歡呼。
大幕並沒有落下。
相反,隨著自我的圓滿,嶽舟在這個宇宙的探索,才真正進入了收割的季節。
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棘手的鳳凰碎片,那些曾經讓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規避的因果律陷阱。
現在,在他眼中,不過是待拆解的精密零件。
“先驅,啟動二級演化協議。”
嶽舟坐在指揮席上,手指在操作檯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大一統力場的實物模型。”
“是,先生。”
皇后的聲音響徹基地。
而此時,在紐約的福利中心,羅根看著天空中逐漸消散的紫色極光,狠狠地掐滅了手中的雪茄。
“查爾斯,你感覺到了嗎?”
查爾斯操控著懸浮椅,眼中滿是震撼。
“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