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張靈犀原本正握著琴·葛蕾的手,引導她將精神力收攏在指尖。突然,他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腳下的特種合金地板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這種沉重感並非來自肉體質量的增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屬於靈魂層面的資訊堆疊。
就在這一毫秒內,張靈犀感覺自己的思維頻寬被強行拓寬了數倍,無數個雜亂但同源的意識碎片在這一刻完成了邏輯層面的咬合。
“靈犀叔叔?”琴·葛蕾抬起頭,她那金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迷茫,“我感覺天上有好多我在掉下來。”
“不是掉下來,琴。是回歸。”張靈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靈,帶著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絕對穩定。他鬆開手,緩緩站起身。
此時,在張靈犀的感知中,芝加哥那邊的嶽舟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進行著平行世界的收割。
地球-:12、地球-:45、地球-:102。
每一個編號的消失,都意味著一個平行宇宙的坍縮。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說,這種變動是無感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這個時空的一部分。
但對於張靈犀這種來自帝國、靈魂錨點不在本宇宙的個體來說,每一個平行世界的消失,都意味著那個世界中對應的張靈犀異體的資訊量被強行疊加到了他這個唯一的主體身上。
“漢克,看好讀數。”張靈犀轉過頭,看向正對著儀器觀察的漢克·麥考伊。
“讀數?讀數已經無法正常顯示了!”
漢克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種由於極度震撼而產生的尖銳,“就在剛才,地球的引力常數出現了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三的瞬時偏移,雖然很快恢復了,但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而且,你現在的生命場強度……”
漢克指著螢幕上那個已經變成深紫色的色塊,手指在發抖,“你的生命場密度已經超過了這臺儀器的檢測上限。在我的感測器裡,你現在生命場的質感已經接近了某種坍縮態的天體。”
羅根此時也猛地推門進來,他手裡死死抓著那枚黑色的靈犀終端,眼神裡透著一種驚悚。
“我的腦子……”羅根粗暴地抹了一把臉,看向張靈犀,“那些慘叫聲停了。靈犀,那些原本在我腦子裡關不掉的、成千上萬個人的慘叫聲,就在剛才,全部變成了靜態的畫面。”
羅根大步走到張靈犀面前,由於用力過猛,他的骨爪在皮下若隱若現,“我能感覺到,那些平行世界的我在消失。
不是死亡,是消失。他們留下的記憶變得極其堅硬,再也無法對我產生精神衝擊了。嶽舟到底在幹甚麼?”
“他在把所有的可能性收回來。”張靈犀平靜地看著羅根。
此時的張靈犀,周身開始瀰漫起一種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紫色光暈。那不是黑鳳凰在反噬,而是他的歸源靈能在極度壓縮下產生的折射現象。
他的雙眼已經不再區分瞳孔與眼白,而是化作了兩團深邃的墨色,偶爾有金色的符文在其中一閃而過。
這種狀態讓一旁的查爾斯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壓制。那不是面對強敵的恐懼,而是一種面對更高階生命形態時的本能反應。
“這種感覺……”查爾斯操控著懸浮椅後退了半米,聲音沙啞,“靈犀,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沉穩得有些反常。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變種人,或者帝國人了。”
“我只是在承載我該承載的重量。”張靈犀淡淡地回應。
唳——
一聲無法用耳朵聽到、卻直接在分子層面引發震盪的鳴叫聲,從虛空的極高處垂直落下。
福利中心那已經結晶化的牆壁在這一瞬間發出了密集的碎裂聲。
琴·葛蕾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她背後的虛空中,那隻金紅色的鳳凰虛影猛地膨脹,翼展瞬間覆蓋了整個實驗室。
而張靈犀體內的黑鳳凰也受到了某種至高指令的召喚,瘋狂地嘶吼著,試圖衝破金丹的束縛去與那股力量匯聚。
“它變強了。”羅根死死盯著那隻鳳凰虛影,“這不對。我在以前的輪迴中見過全盛時期的鳳凰,雖然恐怖,但沒有這種厚度。現在的它,能量層級似乎已經超出了這個星系的承載極限。”
“因為它正在變得完整。”
張靈犀閉上眼,雙手虛握。
隨著嶽舟融合的平行世界越來越多,散落在地球-各個分支時間線上的鳳凰碎片,正在跨越維度的裂隙,向著這個唯一的原點收束。
每一秒鐘,都有成百上千份鳳凰能量融入琴和張靈犀的身體。
這種融合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了物理意義上的粘稠感。漢克發現,實驗室裡的空氣分子不再自由運動,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流體的狀態。
“能量密度太高了!”漢克大聲吼道,他不得不動用全身力氣才能做出說話的口型,“這裡的空間結構正在硬化!如果再不停下來,我們會像標本一樣被封在時空的結構裡!”
“不用擔心,漢克博士。”
張靈犀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那是意志的直接覆蓋。
“我會接住它們。”
張靈犀主動敞開了自己的意識海。
那些從平行世界匯聚而來的、帶有極致毀滅慾望的黑鳳凰碎片,像是一道道紫色的能量束,源源不斷地沒入他的胸口。
他的金丹在這一刻發出了清脆的爆裂聲。
但這並不是毀滅。
在歸源基因的底層邏輯驅動下,每碎裂一次,金丹就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一次更高密度的重組。隨著靈魂堆疊帶來的算力加持,張靈犀現在對能量的微觀操控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他將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像編織經緯一樣,理順之後強行嵌入了自己的生命迴圈。
他的面板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小如塵埃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已經具象化為某種半透明的實體。
查爾斯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詞。雖然他知道帝國的理論是科學的,但看著此時的張靈犀,他只能想到神性。那種無視宇宙級能量衝擊、以個體意志鎮壓原始混沌的姿態,已經徹底超越了常規生物的範疇。
“先生。”張靈犀在識海中發出了一道特殊的波長。
訊號瞬間跨越空間,連線到了芝加哥的先驅核心。
“靈犀,報告你那邊的鳳凰能級。”嶽舟冷峻的聲音傳來,背景音中還帶著凱蒂的喘息和天神組核心的轟鳴。
“已經超過了主宇宙初始能級的六倍,且增長曲線沒有放緩的跡象。”
張靈犀一邊引導著體內的能量洪流,一邊冷靜地彙報,“琴的承載力已經達到極限,我正在分流剩餘的百分之八十負面意志。先生,這股力量的源頭不對勁。”
“說下去。”
“它在生長。”張靈犀感受著體內那股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古老的力量,“這些從平行世界收回來的碎片,並不是簡單的能量疊加。
它們在互相拼湊,就像是破碎的資訊正在合攏。我能感覺到,這些資訊原本的完整度,遠超我們目前所觀測到的任何一個單一宇宙。”
芝加哥基地內,嶽舟盯著先驅零點九顯示的能量反饋圖,眼神中透著一種洞察真相後的寂靜。
“果然如此。”
嶽舟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劃過,將鳳凰之力的波動曲線與帝國資料庫中的高維模型進行對比。
“靈犀。聽著。”
“根據目前的能量回流速度和質量坍縮比,我得出了一個最終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