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舟向前邁了一步。他沒有觸碰凱蒂,只是將手掌懸停在凱蒂的手上方約十厘米處。
嗡。
一股微弱但頻率極高的生物磁場從嶽舟掌心釋放出來。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注入,而是一種引導。
嶽舟利用先驅的算力,瞬間解析了凱蒂此刻體內那混亂的生物波頻,然後釋放出了一個反向的、帶有糾正性質的波段。
“閉上眼,凱蒂。”
嶽舟的聲音變得低沉,“不要去想你的手在哪裡。去感受那些微粒。”
“微粒?”
“對。在你的感知裡,世界不應該是固態的。”
隨著嶽舟的引導,凱蒂驚訝地發現,原本漆黑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無數閃爍的光點。
那是嶽舟透過精神連結,直接投射在她腦海中的高維視野。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那不再是面板和骨骼,而是無數個正在高速震動、卻又雜亂無章的光球。
而在她的手下方,空氣中的氮原子和氧原子也在震動。
兩者之間,存在著巨大的、空曠的間隙。
“看到了嗎?”嶽舟的聲音像是畫外音,“物質是空曠的。原子核和電子之間,有著比太陽系還要空曠的距離。
你之所以能穿過去,不是因為你消失了,而是因為你調整了自己的頻率,讓自己從這些縫隙裡滑了過去。”
“滑過去……”
凱蒂喃喃自語。
這個比喻太形象了。
“現在,試著讓那些光球慢下來。”嶽舟引導道,“讓它們回到原本的軌道上。讓它們重新構築起那道電磁屏障。”
凱蒂下意識地照做了。
在那個神奇的微觀視野裡,她看到自己手部的那些光球開始有序地排列,震動的頻率逐漸與周圍的環境同步。
那種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實的、久違的觸感。
凱蒂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一片枯黃的樹葉正落在她的掌心。
這一次,樹葉沒有穿過她的手掌掉在地上,而是靜靜地躺在那裡,葉脈的紋理清晰地刺激著她的觸覺神經。
“我……抓住了。”
凱蒂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那種真實的疼痛感讓她幾乎要哭出來。
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她終於確認,自己還活著,還是一個實體的人類,而不是一個幽靈。
“這就是控制。”
嶽舟收回手,那股神奇的視野也隨之消失,“只要你理解了原理,這就和呼吸一樣簡單。不需要吃藥,也不需要心理輔導。”
凱蒂抬起頭,看著嶽舟。
這一次,她眼裡的恐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知識的渴望,以及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崇拜。
對於一個正在經歷認知崩塌的孩子來說,能給她重建世界觀的人,就是救世主。
“你剛才說……”凱蒂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片樹葉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你需要我幫你研究時間?”
“對。”嶽舟點頭,“你的能力在二次覺醒後,可以跨越時間的線性流,將意識投射到過去。這涉及到因果律和平行宇宙的坍縮機制,是我目前知識體系裡的盲區。”
“聽起來很難。”凱蒂皺了皺鼻子,“我數學才剛及格。”
“數學不好沒關係,我會給你裝個輔助計算模組。”嶽舟開了個玩笑。
“那麼,凱蒂·普瑞德小姐。”
嶽舟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你願意接受這份offer嗎?離開這個把你當病人的家,去一個能讓你看清宇宙真相的地方。”
凱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子。
透過窗戶,她能看到母親正在打電話,大概又是在聯絡哪個精神科醫生。父親則坐在沙發上抽菸,眉頭緊鎖。
那個家很溫暖,但也充滿了讓她窒息的無知和小心翼翼。
她不想當個病人。她想當個明白人。
凱蒂轉過頭,沒有絲毫猶豫,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嶽舟的大手裡。
“工資怎麼算?”她突然問了一句。
嶽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包吃包住。另外,你會得到全宇宙最好的教育。這可是多少個文明求都求不來的待遇。”
“成交。”
凱蒂握緊了嶽舟的手。
下一秒,那種熟悉的、被力場包裹的感覺再次襲來。
“抓緊了。”
嶽舟淡淡地說了一句。
周圍的景色瞬間扭曲、拉長。草坪、樹木、房子,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流光。
當凱蒂再次感覺到腳踏實地時,她已經不在芝加哥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遠處傳來了巨大的機械轟鳴聲。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金屬平臺上。
而在她面前不遠處,懸浮著一艘看起來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跑出來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大外星飛船殘骸。
“歡迎來到特拉斯克工業地下基地。”
嶽舟鬆開手,向著那艘飛船走去,“或者說,歡迎來到你的新教室。”
凱蒂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超越了她想象極限的一切。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那片樹葉,然後邁開步子,小跑著跟上了那個黑色風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