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推開了一塊重達四十噸的坍塌合金板。
液壓傳動系統發出一陣低吼,藍色的手臂裝甲因為用力過猛崩裂出一道細微的縫隙,但他沒有停下。
下面沒有幸存者。
只有一具早已熄滅的、被鏽蝕穿透的博派空軍戰士遺骸。機體胸口的火種艙空空如也,能量早已流失殆盡,連備用電池都被強行撬走了。
擎天柱鬆開手,任由合金板重新砸落。
他直起腰,光學鏡頭掃視著這片區域。自從紅蜘蛛帶來了帝國的通知後,博派雖然獲得了一定的活動空間,但生存現狀依然嚴峻。
帝國不干涉,意味著帝國也不會主動提供保護。想要活下去,想要在即將到來的大變局中擁有話語權,博派必須自己把散落在星球各處的火種重新聚攏起來。
大黃蜂從另一側的廢墟中探出頭,電子發聲器發出幾聲低沉的嗡鳴,搖了搖頭。
“也沒有嗎。”擎天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波動,“繼續找。那個訊號源就在這附近,頻率很古老,不屬於現在的任何一個已登記單位。”
他開啟通訊頻道:“爵士,鐵皮,擴大搜尋範圍。注意規避空中的帝國無人機,別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收到,大哥。”
擎天柱邁開步伐,向著座標點——一個廢棄的重型運輸港移動。
那是數百萬年前,賽博坦向外太空發射探索飛船的起點。在內戰爆發初期,這裡曾是爭奪激烈的戰場,地面上還殘留著高能鐳射燒蝕後的痕跡。
滴。滴。
擎天柱體內的雷達再次捕捉到了那個訊號。
這一次,訊號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種休眠艙特有的維生脈衝,頻率極低,如果是普通的掃描器很容易將其忽略。
但擎天柱體內融合了部分帝國神魄粒子後,感知模組的靈敏度提升了數倍。
他鎖定了一個半掩埋在地下的機庫。
機庫的大門早就沒了,被帝國前哨站方向投射下來的光線照亮了一角。
擎天柱走進機庫,手中的離子槍處於半充能的警戒狀態。
隨後,他的腳步頓住了。
在機庫中央那塊還算平整的起降平臺上,並沒有賽博坦常見的載具,而是停著一架通體漆黑、造型修長的飛行器。
SR-71黑鳥偵察機。
一款地球冷戰時期的產物。
在這個距離地球數百萬光年的賽博坦廢墟深處,出現一架地球飛機,這本身就不合邏輯。
更離譜的是,這架飛機周圍的一圈地面乾淨得異常。
沒有積灰,沒有碎石。甚至在機翼下方的地面上,還被人用鐳射切割工具工整地刻下了一行中文小字:
高價值古董樣本-04號。已完成火種穩定化處理。投放地:鐵堡舊址。備註:別拆,留著當嚮導。——帝國理工學院實習組留。
擎天柱看著那行字,處理器的風扇轉速瞬間拉高。
帝國的人乾的。
他們不僅把這架飛機從地球運了過來,還給他做了全套保養?
“誰在那裡?”
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怒喝突然打破了機庫的安靜。
那架SR-71黑鳥偵察機猛地顫動了一下。黑色的機身表面流過一道藍色的能量波紋,緊接著是一連串密集的機械變形聲。
起落架斷開重組,機翼反折成為背甲,渦輪引擎旋轉著變成了手持的重型火炮。
僅僅三秒鐘,那架飛機就變成了一個駝背、滿臉白色鬍鬚狀零件、手持柺杖的高大機械生命體。
他踉蹌了一下,似乎是不太適應賽博坦的重力,手中的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火炮的炮口搖搖晃晃地指著擎天柱。
“霸天虎的崽子?還是來撿破爛的?”
老機器人罵罵咧咧地咳嗽了兩聲,噴出一股未完全燃燒的廢氣,“滾遠點!老頭子我的火種雖然快滅了,但換掉你一條命還是夠的!”
“不,前輩。我是擎天柱。”
擎天柱收起了武器,雙手攤開以示誠意,“我是汽車人的領袖。這裡是賽博坦,鐵堡廢墟。”
“賽博坦?”
天火愣住了。他放下了柺杖,環顧四周。
熟悉的金屬構造,空氣中那股特有的鏽蝕味道,還有遠處依稀可辨的鐵堡尖塔殘骸。
“還真是……”老機器人喃喃自語,手中的炮口垂了下來,“我不是在那個地球博物館裡睡覺嗎?怎麼一睜眼就回老家了?”
他突然想起了甚麼,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裝甲。
“我想起來了!那群穿白衣服的小個子!”
天火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把我的偽裝外殼給扒開了。
我就聽見幾個人在那兒嘀咕,說甚麼這老傢伙引擎結構挺別緻、火種快熄了,給他灌點二號修復液、打包帶走,先生肯定喜歡這個標本。”
天火看向擎天柱,指著自己的胸口:“然後我就感覺被塞進了一個……我也說不清楚的地方。
那裡沒有上下左右,全是扭曲的空間。等我再有知覺的時候,我就躺在這兒了。”
“而且……”天火活動了一下鏽跡斑斑的關節,發出一陣順滑的輕響,“我的老毛病居然不疼了。他們給我的能量液里加了甚麼東西?我現在感覺能一口氣飛到月球。”
擎天柱聽著天火的敘述,心中對帝國的手段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在地球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個幾十噸重的大傢伙帶走,跨越星系運到賽博坦,還能順手把他的陳年舊傷給治好了。
這就是嶽舟所說的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