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綠相間的生物機甲,懸浮在第三新東京市的上空。它俯瞰著下方那頭在城市中移動的骸骨巨人。
機甲內部,真嗣的感官與這具四十米高的龐大軀體完全同步。
他能覺察空氣流過裝甲表面的細微變化,聽見城市在使徒腳下發出的呻吟,體內那顆由S2機關與歸源靈能構成的外丹,正源源不斷輸送著龐大的能量。
一種絕對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媽媽,目標能量模型已構建完畢。”真嗣在精神連結中說道。
他開啟高維視野,眼前的使徒不再是實體,而是一團由AT力場包裹的、結構相對簡單的能量集合體。
“AT力場強度符合預期,核心能量輸出平穩。確認其不具備遠端高能打擊能力。”
“謹慎些,真嗣。”碇唯的聲音傳來,“這是你的首次實戰,按照模擬流程,先測試它的反應。”
“明白。”
真嗣沒有急於進攻。他操控著機甲,悄無聲息地降下高度,懸停在距離使徒約五百米遠的半空中,像一個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似乎是感知到了這個不速之客,骸骨巨人停下了破壞的腳步。它那鳥類頭骨般的面具,轉向了真嗣的方向。
沒有任何預兆。
使徒的雙掌猛然合攏,掌心迸發出刺眼的光芒。下一秒,一道熾白色的高能粒子束,撕裂大氣,直刺真嗣的胸口。
Gehirn指揮部內,伊吹瑪雅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氣。
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
就在那道光槍即將命中的前一剎那,真嗣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左手。
龐大的機甲做出了與體型不符的、如同人類拈花般輕巧的動作。
五根紫色的金屬手指微微張開,掌心處,一層薄如蟬翼、卻蘊含著極高密度的AT力場瞬間展開。
光之長槍撞在了這面無形的屏障上。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足以熔化鋼鐵的能量,就像撞上一面絕對光滑的鏡子,被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折射向了天空,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中。
“能量偏折角度37.4度,AT力場耗損低於0.1%。”真嗣平靜地報出資料。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
就這種程度?
這就是讓地面上那些大人們如臨大敵的使徒?
它的攻擊模式,在皇后的資料庫裡有超過三千種應對方案。它的能量層級,甚至還不如自己體內外丹一秒鐘的穩定輸出。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種認清事實後,巨大反差帶來的荒謬感。
他甚至有些想笑。
常年以來,在那個天才姐姐的光環下,他總是扮演著追趕者的角色。他的穩重,在明日香的耀眼面前,時常顯得有些遲鈍。
現在,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
原來,我……已經如此強大。
這個念頭,讓他一貫平靜的心緒產生了劇烈的起伏。
使徒似乎被這次無效的攻擊激怒了,它邁開巨大的步伐,朝著真嗣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老師要求的是活捉,城市裡的破壞太大了。”真嗣腦中閃過任務目標,隨即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操控著機甲,主動迎了上去。
但他的目標不是使徒,而是使徒腳下的大地。
只見初號機雙腳踝處的紫色能量環猛然加速旋轉,機甲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間貼近地面。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伸出右手,用AT力場包裹著手掌,在地面上輕輕一犁。
轟——
一條寬達十米、深不見底的溝壑,出現在使徒前進的道路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使徒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緊接著,真嗣的機甲圍繞著使徒,開始進行超高速機動。腳下的能量環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紫色的殘影,他每一次變向,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邃的溝壑。
短短十幾秒內,一個以使徒為中心,半徑超過三百米的巨大圓形壕溝,被硬生生地刻在了大地上。
他用這種方式,暫時限制了使徒的行動範圍。
“他在幹甚麼?炫技嗎?”
帝國研究室內,明日香看著真嗣這番操作,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不,”嶽舟看著螢幕,平靜地評價道,“他在清場,同時,也在測試自己對面狀AT力場的精確控制。對於首次實戰而言,很聰明的做法。”
戰場上,被困住的使徒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它開始不計代價地朝著真嗣發射光之長槍。
真嗣不再硬接。
他腳踩能量環,在密集的彈雨中穿梭、閃避。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讓致命的攻擊落空。
他甚至還有餘力,用背後那四條翡翠色的能量飄帶,捲起一塊因流彈而即將砸向避難所入口的巨大樓板,隨手將其扔進了遠處的壕溝裡。
這一幕,透過全球直播,清晰地呈現在了每一個人的眼前。
美國,五角大樓地下指揮中心。
一位頭髮花白的四星上將,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在光雨中漫步的紫色巨人,嘴裡的雪茄早已熄滅。
“上帝……”他身旁的一位理論物理學家,喃喃自語地摘下了眼鏡,“它的能量反應……不,這不符合物理規律。沒有任何已知物質,可以在進行如此高強度機動和力場輸出的同時,能量核心的波動率依舊維持在%以下。它的能量供應系統,近乎完美。”
“我們的N2地雷對那個白色的怪物無效,對吧?”上將沙啞地問。
“是的,將軍。模擬資料顯示,N2武器的爆炸能量,甚至無法突破其AT力場的外層百分之五。”
“那……我們的和平衛士呢?”上將問出了那個最終極的問題。
科學家沉默了。他調出了另一組模擬資料,螢幕上,代表著數百萬噸當量核爆的紅色蘑菇雲,撞上了代表著紫色巨人AT力場的藍色屏障。
結果是,屏障的能量數值,甚至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波動。
“將軍,”科學家的聲音充滿了挫敗,“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基於相轉移空間的防禦技術。在它面前,我們所有的熱核武器……都只是大一點的爆竹。”
指揮室內,鍵盤的敲擊聲和儀器的嗡鳴聲依舊,卻再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原以為,日本出現的那個白色怪物,是人類的共同危機。可現在他們才發覺,那個被他們當做最後底牌的Gehirn組織,和它所駕馭的那個紫色巨人,才是真正無法逾越、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們原本在看一場怪物入侵的災難片,可突然間,一個更強大的主角下場了。他們這些觀眾,連上臺遞道具的資格都沒有。
“把它引到海里去,然後解決它。”
真嗣覺得時機已經成熟。
他操控機甲猛然升空,對著遠處的相模灣,做了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勾手指動作。
使徒的生物本能讓它徹底暴怒。它咆哮著,用蠻力撞開了壕溝的邊緣,邁開大步,朝著海邊的方向追去。
一人一機,就這樣一前一後,離開了滿目瘡痍的城市,來到了廣闊無垠的大海上。
這裡,才是真嗣為它選好的,最終的手術檯。
“媽媽,開始吧。”
懸浮在海面之上,真嗣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靜。
“AT力場諧振頻率鎖定,目標:SACHIEL核心。”
“相位反轉開始。”
只見初號機張開雙臂,背後那四條翡翠色的能量飄帶無限延伸,如同四根定海神針,插入了使徒周圍的四片海域。
一個無形的、巨大的能量場,籠罩了方圓數公里的海面。
原本在追逐中狂暴無比的使徒,動作猛然一滯。
在高維視野中,真嗣清晰地看到,自己釋放的AT力T力場,正像最高效的溶劑,一層一層地、無聲無息地消融、中和著使徒那層堅固的能量外殼。
使徒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虛弱。它開始瘋狂地掙扎,凝聚起最後的力量,準備發動同歸於盡的自爆。
“晚了。”
真嗣輕聲說道。
他舉起了右手,掌心對準了已經外殼盡失,將核心完全暴露出來的使徒。
“歸源靈能,注入。”
一股精純的、混雜著念力與AT力場的特殊能量,化作一道柔和的紫色光柱,籠罩了使徒。
那不是攻擊。
那是麻醉。
在光柱的籠罩下,使徒那即將爆發的核心,能量輸出被強行壓制、撫平,最終歸於沉寂。
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漂浮在海面上,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