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是一名資深的遊戲玩家,同時也是個小有名氣的遊戲主播。
此刻他正戴著最新款的神經元連線頭盔,全身心地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
他正在玩的遊戲並非官方釋出的內容,而是一款由頂級大神玩家自己開發出來的重置版遊戲,《虐殺原形:新生》。
這款遊戲的畫面和系統,相比官方的真實度要粗糙不少。
但它爽快的戰鬥和化身A哥吞噬一切的快感,依舊讓它成為了平臺熱度最高的遊戲之一。
“兄弟們!看到沒!這就是A哥的魅力!一棟樓的黑幫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李昊興奮地在直播間大喊。
他操控著自己的角色從摩天大樓頂端一躍而下,在落地前精準切換成利爪形態,將地面的一群敵人撕成了碎片。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滿屏都是讚歎的詞語。
“666!昊哥牛逼!”
“這手感這流暢度絕了!真想不通這只是玩家自己做的遊戲!”
“唉虐殺原形玩得越爽,我就越期待那個‘歸源帝國’的正式版遊戲啊!連玩家做的邊角料都這麼牛逼,官方的正式版那還不得上天?
“就是就是!上次那個聊天室之後就沒動靜了,急死我了!”
李昊看著彈幕深有同感地笑了笑。自從上次參與了“多元宇宙聊天室”的測試,他就對那個神秘強大的“歸源帝國”充滿了無限遐想。
就在他準備操控角色進行下一次華麗的獵殺時,突然,一股無法抗拒的極致眩暈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整個意識。
眼前的遊戲畫面連同直播間的彈幕,都在一瞬間扭曲破碎,然後化為了純粹的黑暗。
“我靠?斷線了?還是伺服器炸了?”這是他腦海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
“滴……滴……滴……”
刺耳的電子蜂鳴聲,和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消毒水與鐵鏽混合氣味,將李昊的意識從無盡黑暗中強行拉了回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臥室,而是一個破舊不堪的狹小房間。
房間天花板佈滿了水漬和黴斑,牆角里堆滿了各種不知名的金屬零件。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手術檯上,身上只蓋著一塊散發著酸臭味的薄毯。
“甚麼情況?!”
李昊猛地坐了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這是一具完全陌生的身體。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感完全不對。這不是他那張熬夜打遊戲的浮腫臉,而是一張稜角分明眼窩深陷的陌生青年的臉。
“我……我這是……在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走了進來,他半邊臉都被金屬義體取代,嘴裡還叼著一根雪茄。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小弟。壯漢用他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昊,然後咧開嘴露出了一口被燻得焦黃的牙齒。
“喲,醒了啊垃圾。”
“正好,省得我再給你打一針‘喚醒劑’了。”
“聽好了小子。你欠了維克托老大一萬兩千塊‘歐’,今天要是再還不上,我就把你剩下的那隻腎還有你的眼角膜都給挖出來拿去賣掉。”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李昊的大腦一片空白。維克托?歐?腎?眼角膜?這都甚麼跟甚麼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部三流黑幫電影裡。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不知道?”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猙獰。他一步上前用金屬大手一把掐住了李昊的脖子,將他從手術檯上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看來你這顆被‘超夢’燒壞了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啊。”
“沒關係,我會幫你好好地‘清醒’一下的。”
說著他那隻金屬手的指關節處,彈出了一根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刀刃。
“等等!”
就在那刀刃即將刺入李昊眼球的瞬間,李昊的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義體,超夢,歐……這些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那款名為《賽博朋克2077》的遊戲裡的設定嗎?!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穿了他的大腦。
難道……我……穿越了?穿越到了遊戲裡?而且還是——夜之城?!
……
與此同時在夜之城的不同角落,類似的“意外”正在接連不斷地發生。
王濤是一名退役的特種兵,也是《源宇宙》裡少數喜歡玩硬核軍事模擬遊戲的玩家。
他上一秒還在虛擬戰場上指揮小隊進行CQB演練,下一秒他的意識就出現在了一條充滿霓虹燈光和垃圾的潮溼小巷裡。他的面前是幾個拿著手槍正一臉獰笑逼近一個倒地女人的街頭混混。
幾乎是出於本能,王濤的身體在他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動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側踹將離他最近的混混踹得倒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奪下了另一個混混手中的手槍。上膛瞄準射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剩下的幾個混-混已經全部眉心中彈倒在了血泊之中。做完這一切王濤才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自己手中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科幻手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破舊的未來風格皮夾克。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不是在玩遊戲嗎?為甚麼這槍的後坐力、這血腥味還有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機油和雨水混合味道,會這麼的真實?
......
“先生,初步資料顯示所有‘降臨者’的意識,在與‘歸源靈能’和‘細胞載體’結合的過程中都表現出了極高的穩定性。”
“沒有出現任何可觀測到的意識資訊丟失或錯亂現象。”
“但是……”“皇后”的電子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們的‘初始存活率’非常不樂觀。”
嶽舟看著螢幕上那些迅速變灰的視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昊。他在被義體壯漢用刀刃威脅的瞬間,因為極度恐懼而下意識地反抗。結果被壯漢一拳打碎了頭骨。死亡時間為降臨後3分21秒。
第二個視窗屬於王濤。他在小巷裡憑藉出色的戰鬥技巧幹掉了那幾個混混,但槍聲也引來了正在附近巡邏的NCPD警車。
面對數個從天而降全副武裝的機動警察,他那具沒有任何義體強化的普通人身體,在堅持了不到三十秒後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蜂窩。死亡時間為降臨後7分43秒。
……
死亡,死亡,還是死亡。
嶽舟陸陸續續投放了幾十個他從源宇宙挑選出來的“意識強度”最高的玩家。
但他們在夜之城這個殘酷的黑暗叢林裡,就像是一顆顆被扔進鍊鋼爐裡的脆弱雪花,瞬間就蒸發得無影無蹤。他們的死法千奇百怪百花齊放。
有被流彈打死的,有喝了不乾淨的水感染病毒死的,有因為買不起食物活活餓死的。
甚至還有一個倒黴蛋只是因為在街上多看了一個“虎爪幫”的成員一眼,就被對方當場用螳螂刀剁成了十幾塊。
“先生,”“皇后”彙報道,“首批五十名已全部陣亡,平均存活時間為9分12秒。”
“資料都記錄下來了嗎?”嶽舟平靜地問道。
“是的先生。每一次死亡的詳細過程以及‘意識回收’的全部資料都已完整記錄。初步分析‘意識錨定’功能執行完美,沒有任何一例出現意識資訊受損的情況。”
“很好。”嶽舟點了點頭。
“看來,”嶽舟看著螢幕上一片灰暗的視窗若有所思地說道,“夜之城這個‘新手村’的難度,對於現在的‘玩家’來說還是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