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中央最高執政廳內,嶽舟正饒有興致地聽著嶽瑾彙報。
她那套針對“灰色區域”的“攻心”之策,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輿論先行分化其內,最後再以雷霆手段清除首惡。”
嶽瑾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已經完全褪去了初見時的青澀。
一個初具雛形殺伐果斷的女帝形象,正在緩緩形成。
“不錯。”嶽舟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讚許。
“攻心為上,王道霸道並行不悖。”
“瑾兒你已經學會了如何去思考一個帝國的運轉了。”
得到先生的肯定,嶽瑾臉上浮現出一抹喜悅的紅暈。
她還是謙虛地說道:“都是先生教得好,還有‘皇后’和張真人也幫了我很多。”
“嗯。”嶽舟點了點頭。
“你的策略很好,這是一套足以瓦解任何舊有統治根基的陽謀。”
“不過……”他話鋒一轉。
“還是太慢了。”
“太慢了?”嶽瑾有些不解。
“是的太慢了。”嶽舟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疆域圖前。
他的手指在那些依舊被標記為“灰色”和“紅色”的區域上緩緩劃過。
“帝國現在不缺資源不缺技術,更不缺時間。”
“但我不想再陪這些註定要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渣滓,玩這種溫水煮青蛙的遊戲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帝國的腳步應該更快更猛!”
“這一次我要一勞永逸!”
他的聲音變得斬釘截鐵。
嶽瑾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先生這是要親自下場了。
“你的攻心之策繼續執行。”嶽舟說道。
“但是要加上我的霸道。”
“雙管齊下。”
“愛麗絲。”
“在,先生。”
愛麗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嶽舟的身後。
“從今天起愛麗絲軍團全體出動。”
“目標……”嶽舟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所有阻礙帝國前進的毒瘤!”
“無論是盤踞鄉里的地主豪紳,還是自詡清高的腐儒士子,又或是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賣國’之名的家族商賈……”
“有一個算一個。”
“全部給我‘請’回帝國接受‘審判’!”
“是,先生。”愛麗絲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等等先生!”嶽瑾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樣大規模地抓人,會不會引起恐慌?而且證據……”
“證據?”嶽舟笑了。
“我們不需要去找證據。”
“我們只需要讓他們自己把證據交出來。”
他看著嶽瑾解釋道。
“對付這些滿肚子壞水又自作聰明的傢伙,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釜底抽薪。”
“愛麗絲軍團會將他們全部帶到‘審判庭’。”
“在那裡我會親自出手用最直接的精神控制,讓他們將自己以及他們家族從祖上開始,所有幹過的見不得光的勾當一五一十全部吐出來。”
“從侵佔了哪家孤兒寡母的田地,到勾結了哪個韃子高官出賣了多少軍情……”
“所有的罪證都會被‘皇后’記錄在案形成卷宗。”
“然後……”嶽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拿著這些供詞去他們自己的老巢裡一一核實,物證人證一應俱全。”
“最後將這些鐵一般的罪證公之於眾!”
“讓天下所有百姓都看看,這些平日裡道貌岸岸的鄉賢大儒富商,背地裡都是些甚麼貨色!”
嶽瑾聽得目瞪口呆。
先精神控制拿到口供,再拿著口供去找證據。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任何的狡辯任何的抵賴,在這種堪稱“作弊”的審判方式面前,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那審判之後呢?”嶽瑾問道。
“審判之後自然是懲罰。”嶽舟的語氣依舊平淡。
“首惡必辦,但不急著殺。”
“先關進帝國的第一監獄好吃好喝養著。”
“等帝國每光復一個地方,就拉一批與這個地方有血海深仇的罪人過去。”
“當著所有父老鄉親的面開‘公審大會’!”
“讓他們在自己曾經作威作福的地方,在那些被他們欺壓了一輩子的百姓面前,接受最公正也最公開的審判!”
“至於那些罪不至死但也脫不了干係的家眷幫兇……”
嶽舟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全部發配到前線去。”
“甚麼叫前線?”
“就是那些我們即將要光復的地區。”
“讓他們去那些還沒被帝國光復的地方,去和那些和他們一樣的人上人狗咬狗。”
“讓他們用自己的功勞去為自己的家族贖罪。”
“只有那些被‘皇后’判定為完全無辜的婦孺,才能獲得成為帝國普通公民的資格。”
“先生……”嶽瑾聽完嶽舟這整套環環相扣的組合拳,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狠!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殺人了。
這是“誅心”!
這是要將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所謂“世家大族”的臉面尊嚴根基,徹徹底底地碾碎在泥土裡再狠狠地踩上幾腳!
“這就是帝國的新政。”嶽舟的聲音擲地有聲。
“對百姓如春風般和煦。”
“對敵人如寒冬般凜冽。”
“去執行吧。”
“是,先生!”
……
三天後,江南蘇州府。
幾個穿著綢緞的富家翁正坐在茶樓裡,一邊喝著上好的龍井一邊高談闊論。
“聽說了嗎?北邊又亂了。”
“嗨有甚麼好稀奇的,那些泥腿子得了點好處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就是!甚麼‘歸源帝國’,我看就是一群裝神弄鬼的叛匪!”
“沒錯!等朝廷的天兵一到保管他們灰飛煙滅!”
他們正說得興起。
突然茶樓的門被“砰”的一聲踹開了。
一群穿著赤紅色戰甲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女武神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愛麗絲。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富家翁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名字。
“張員外,李鄉紳,王大善人……”
“跟我們走一趟吧。”
“‘審判庭’開庭了。”
……
與此同時距離蘇州府數百里外的一個小村莊。
一個剛剛從“歸源城”裡探親回來的老農正被一群村民圍在中間。
“老李頭!快說說!那‘歸源城’到底是個啥樣?”
“是啊是啊!聽說那裡的房子比皇宮還高?”
“聽說那裡的飯隨便吃不要錢?”
老李頭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
“高?何止是高!那玩意兒叫‘高樓’!一層一層能住上千口子人!”
“還有那路平整得能當鏡子照!上面跑的是不用馬拉的‘鐵盒子’又快又穩!”
“至於飯……”他咂了咂嘴回味無窮。
“白花花的大米飯紅燒肉管夠!想吃多少吃多少!”
村民們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天爺!那那不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嗎?”
“可不是嘛!”老李頭一拍大腿。
“俺還聽說啊等過些日子,那些天兵就要來咱們這兒了!”
“到時候村裡那幾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地主老財,都得被抓去砍頭!”
“咱們啊也都能分到地住上那高樓,過上神仙日子咯!”
他的話讓所有村民的眼中都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們不懂甚麼帝國甚麼歸源。
他們只知道誰能讓他們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誰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誰就是他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