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舟一行人剛剛走出凌雲窟那隱蔽的洞口,還未行出多遠,便迎面撞上了一個手持赤紅長劍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一身錦衣,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與桀驁。
他手中那柄劍,造型奇特,劍身佈滿細密的鱗甲狀紋路,隱隱透出凶煞之氣,正是與雪飲刀齊名的神兵——火麟劍!
此人,正是斷浪。
他今日前來凌雲窟,本是為拜祭亡父斷帥,卻意外尋得了這柄家族失落多年的神兵。
此刻,他手持火麟劍,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心中豪情萬丈,正準備下山,去尋那雄霸,討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不想,卻在這裡,與嶽舟等人撞個正著。
斷浪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第二刀皇身上。
他雖然不認得刀皇,但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再看其身後的嶽舟和第二夢,男的俊逸出塵,女的清麗溫婉,皆非凡俗。
“幾位是……”斷浪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火麟劍,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嶽舟的目光,則落在了他手中的火麟劍上。
“有趣的劍。”
他隨口問到:“小兄弟,可否將此劍借我一觀?或許,我能幫你淨化一下其中不好的東西。”
斷浪聞言,眉頭一皺,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快。
此劍乃他家傳神兵,剛剛失而復得,豈能輕易示人?更何況,淨化?開甚麼玩笑!
他正要開口拒絕,卻不料身旁的第二刀皇突然踏前一步,一股遠勝於他的狂傲氣勢,猛地壓向斷浪!
“小子!這位先生看上你的劍,是你的福氣!還不多謝先生恩典,乖乖將劍奉上?!”
第二刀皇憋了一肚子的怨氣,打不過嶽舟,還打不過你這個毛頭小子?
他見嶽舟似乎對那柄劍頗有興趣,正好藉此機會,出一口最近一直憋在心中的怨氣。
斷浪何曾受過這等鳥氣?!
他本就心高氣傲,如今神兵在手,更是信心爆棚!
“老匹夫!你說甚麼?!”斷浪勃然大怒,火麟劍一振,便要動手!
然而,他快,第二刀皇更快!
只見刀皇冷哼一聲,身形一晃,便已欺至斷浪身前,枯瘦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斷浪持劍的手腕!
斷浪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手腕劇痛,火麟劍險些脫手!
他駭然抬頭,這才看清,眼前這個貌不驚揚的老者,其功力之深厚,竟遠在他想象之上!
“你是……第二刀皇?!”斷浪失聲叫道。
他終於認出了這位在江湖上兇名赫赫的刀道巨擘!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第二刀皇傲然道,“還不將劍交出來!”
斷浪心中又驚又怒,卻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在這位成名數十年的刀皇面前,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他咬了咬牙,雖然萬般不甘,卻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將火麟劍遞了過去。
他心中暗道:這老傢伙,定是看上了我的神兵!待我日後神功大成,必將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他卻不知,第二刀皇根本就沒看上他這柄劍,純粹是想在嶽舟面前刷一波存在感,順便發洩一下這段時間積攢的怨氣。
嶽舟接過火麟劍,入手便感覺到一股灼熱與暴虐的氣息。
他以指尖輕輕在劍身上一彈。
“嗡——”
火麟劍發出一陣劇烈的顫鳴,劍身上的赤紅鱗片彷彿活了過來一般,閃爍不定。
嶽舟將一絲“歸源”內力注入其中。
那火麟劍彷彿受到了某種驚嚇,又彷彿是遇到了剋星,竟是發出一聲類似悲鳴的劍吟,劍身上的凶煞之氣,也為之一斂。
“材質不錯,鍛造工藝也頗為獨特。”嶽舟點評道,“可惜,沾染了太多駁雜的魔性,反而限制了其本身的靈性。”
他隨意地把玩了幾下,便已將火麟劍的材質構成、能量特性、以及其中蘊含的那絲“魔性”的頻譜特徵,盡數記錄下來。
對他而言,這柄劍的研究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將火麟劍拋給一旁的第二夢,示意她還給斷浪。
斷浪接過火麟劍,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他本以為,這幾人是想強奪他的神兵。
卻沒想到,對方只是看了看,便又還了回來。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火麟劍在經過那年輕人之手後,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順服?
這……這怎麼可能?!
風雲世界的神兵,大多具有靈性,會自行擇主。非其認可之人,即便得到,也難以發揮其真正威力。
這年輕人,是如何做到的?
“我們正準備前往天下會,你若無事,不妨與我們同行。”嶽舟對斷浪說道。
他此行的下一個目標,便是劍聖。
那驚才絕豔的“劍廿三”,他可是期待已久。
斷浪聞言,心中一動。
天下會?
他正想去找雄霸的麻煩!
只是……眼前這幾人,實力深不可測,與他們同行,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幾位前輩前往天下會,所為何事?”斷浪小心翼翼地問道。
“救人。”嶽舟淡淡地說道。
“救人?”斷浪一愣,“救誰?”
“劍聖。”
此言一出,斷浪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劍聖?
那位隱居多年的無雙城主,不正是他暗中聯絡,鼓動其去找雄霸麻煩的嗎?
聽這年輕人的意思,劍聖此去……竟會有危險?甚至……會死?!
不可能!
劍聖前輩乃是成名數十載的劍道神話,其修為深不可測,豈會敗給雄霸?!
但,不知為何,看著嶽舟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斷浪的心中,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絲煩躁與不安。
……
另一邊,聶人王離開凌雲窟後,便一路打探著兒子聶風的訊息。
江湖路遠,人心險惡。
他很快便從一些武林人士口中,得知了聶風這些年來的大致經歷。
從拜入天下會,成為雄霸的入室弟子,到後來名震江湖的“風中之神”,再到近來似乎與雄霸反目,脫離了天下會……
聶人王聽得是又驚又怒,又心疼不已。
他為人最重親情,當年妻子顏盈的背叛,已讓他痛徹心扉。
如今得知,自己唯一的兒子,竟在仇人的羽翼下長大,受了這許多委屈,他心中更是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他恨不得立刻飛到聶風身邊,將他擁入懷中,彌補這十數年來的父愛缺失。
他打聽到,劍聖即將前往天下會挑戰雄霸,這等武林盛事,定然會吸引無數目光。
或許,能在那裡,找到關於風兒的線索。
路途之中,他恰巧遇到了天下會的大弟子,秦霜。
秦霜為人穩重,與聶風、步驚雲素有情義。
當他得知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竟是聶風的生父,北飲狂刀聶人王時,亦是驚訝不已。
在聶人王的追問下,秦霜將聶風近來的情況,以及天下會內部的波譎雲詭,都一一告知。
聶人王聽罷,更是心急如焚。
他深知雄霸為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風兒脫離天下會,定然是遭遇了天大的變故!
“秦堂主,可知風兒如今身在何處?”聶人王急切地問道。
秦霜搖了搖頭:“聶師弟行蹤不定,我亦不知。不過……或許文總管會知道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