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旅長！”周雅在得到了蘇華的命令之後，立即是下去傳達命令了！
蘇華則是準備接下來的大總攻。
承德城內，榮家。
這座曾經氣派非凡的宅院，如今顯得格外冷清。
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蒙著一層薄灰，院子裡聽不到往日的喧囂，連下人們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弄出甚麼動靜。
二樓的書房裡，榮石站在窗前，隔著窗簾的縫隙，望著街對面的的十幾個人......他們穿著便衣，但那股子站姿和神態，一眼就能看出是小鬼子憲兵隊的。
除了這些便衣人員外，還有不少穿著軍裝的小鬼子士兵......這些小鬼子士兵此時也是團團的圍住了榮家！
榮石放下窗簾，轉過身。
嘎吱......
開門聲傳來。
“哥。”
門被推開，弟弟榮樹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走進書房後，榮樹反手把門關上，來到榮石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哥，有訊息了。”
榮石眼睛一亮：“說。”
榮樹走到他跟前，聲音壓得更低，道：“我剛剛打聽到了——獨立旅那邊，用了新式的炮彈，把城外的鬼子陣地重創了！”
榮石愣了一下：“新式炮彈？”
新式炮彈自然是雲爆彈和白磷彈了！
“對。”榮樹點點頭，繼續說道“”“具體是甚麼炮彈不知道，但聽說威力大得嚇人......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雙塔山，還有城西的第二道防線，全拿下來了......小鬼子死傷慘重，幾個師團都是遭遇到了重創！”
榮石的瞳孔微微收縮。
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雙塔山......那些地方他都去過，知道那些地方都是承德的戰略要地，小鬼子的工事修得有多堅固......小鬼子抓了上千個民夫，幹了幾個月，才把那幾處地方修成鐵桶一般。
說實在的，榮石曾經私下裡估摸過，就算獨立旅再能打，想啃下這些硬骨頭，少說也得一兩個月。
可現在......
“你是說，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雙塔山這些戰略要地和高地全拿下來了？”榮石的聲音有些發乾，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的說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是的，哥......全拿下來了。”榮樹重重點頭，開口道：“而且就用了不到兩天，聽說昨天一天，四個方向同時打最重視拿下了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雙塔山這些陣地，昨晚槍炮聲這麼激烈，那就是獨立旅乘勝追擊！”
“而且......今天小鬼子的飛機去炸，又被獨立旅的防空部隊打下來幾十架......現在小鬼子的航空隊都縮回去了，不敢再來了。”
榮石沉默了片刻，慢慢走回桌邊坐下......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哥，你說這新式炮彈到底是甚麼玩意兒？”榮樹湊過來，好奇的問道：“我在外面聽人說，那炮彈炸開之後，要麼把人的肺都震爛了，要麼沾上就燒成焦炭......小鬼子那邊都傳瘋了，說獨立旅有妖法。”
榮石搖搖頭，笑了笑道：“甚麼妖法，這肯定是我們獨立旅研製出來的新炮彈......咱們獨立旅可是十分強大的抗日部隊！”
說實在的，雖然榮石去過原城，但是也是不知道白磷彈和雲爆彈的存在的！
嘎吱......
門又被推開，妹妹榮意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哥，你們在說甚麼？”榮意把茶放在桌上，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榮樹搶著說：“說獨立旅呢！他們用了新式炮彈，把城外的小鬼子的幾個師團狠狠重創了......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雙塔山，全拿下來了！”
榮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臉驚喜道：“真的？”
榮樹也是得意的說道“那還能有假？”
榮意雙手一拍，差點叫出聲來，被榮石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說：“那太好了！獨立旅這麼快就把城外的戰略要地和高地打下來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攻城了？”
“等他們打進城，咱們就不用怕外面那些狗腿子了......獨立旅旅長蘇華真的是太厲害了！”
雖然榮意沒有見過蘇華，但是已經是成為了蘇華的小迷妹了！
榮樹點點頭，望向了榮意道：“對，我聽說獨立旅現在正在休整，準備發起總攻了。”
榮石的手停在半空。
“總攻？”榮石的聲音陡然拔高，望向了榮樹道：“你是說，獨立旅馬上就要攻城了？”
“應該是......”榮樹點了點頭，目光也是落在榮石的身上，道：“我聽那意思，就是這一兩天的事......等到城外打完了，可不就輪到城裡了嘛。”
榮石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再次掀開窗簾的一角。
街對面，那幾個小鬼子便衣還在......其中一個正靠在牆上抽菸，眯著眼睛往榮家這邊瞟。
隨後，榮石放下窗簾，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哥，怎麼了？”榮意察覺到他的變化。
榮石走回桌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獨立旅攻城，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
頓了頓，榮石目光從弟弟妹妹臉上掃過，開口道：“咱們得先想想，等獨立旅打進來的時候，咱們怎麼辦。”
榮樹愣住了：“怎麼辦？那當然是歡迎啊......咱們榮家盼這一天盼了多久了？”
榮石搖搖頭，壓低了聲音：“你忘了，咱們現在是甚麼處境？”
榮樹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沒忘。
榮家是承德的大戶，生意做得大，在承德根深蒂固的存在......小鬼子想要利用榮家穩住承德和熱河，所以小鬼子才會讓榮石和榮家存活到現在，但小鬼子從來就沒真正信任過榮家......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隨著獨立旅越來越逼近承德，小鬼子和竹木純一也是下了決心，如果承德丟了的話，那麼就毀掉榮家和榮石，給進城的獨立旅造成麻煩！
街對面的便衣和榮家四周的小鬼子部隊，就是最好的證明。
“哥，你的意思是......”榮樹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榮石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獨立旅攻城，肯定是先從外面打......等他們打到城裡，小鬼子那邊一定會狗急跳牆。到時候......”
雖然榮石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榮樹和榮意都聽懂了。
到時候，小鬼子在潰敗之前，很可能會先拿榮家這些人開刀。
榮意的臉色有些發白，望向了榮石道：“哥，那咱們怎麼辦？”
榮石沉默著，目光落在牆上的那幅畫上——那是一幅山水，是他父親留下的。
畫上題著四個字：靜觀其變。
“咱們得想辦法。”榮石終於開口，“在獨立旅攻破承德之後，第一時間解決掉外面那些小鬼子狗腿子。”
榮樹皺起眉頭：“怎麼解決？”
榮石看了榮樹一眼：“到時候就知道了！”
此時榮石沒有把話說完，榮樹和榮意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頓了頓後，榮石望向了榮樹和榮意道：“好了，你們也不用緊張......或許獨立旅打得夠快，快到小鬼子來不及對咱們下手......那樣的話，咱們甚麼都不用做，等著歡迎他們進城就行。”
榮樹點點頭，道：“對，獨立旅那麼厲害，說不定真能打得小鬼子措手不及。”
榮石走回窗前，再次掀開窗簾的一角。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街對面的小鬼子便衣還在，只是換了班，換成了兩個陌生的面孔。
隨後，榮石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弟弟榮樹妹妹榮意：“這幾天的時間是關鍵。”
“你們倆聽好了......不管外面發生甚麼，都不要輕舉妄動。咱們榮家在承德經營了幾代人，不能毀在最後這一哆嗦上。”
榮樹和榮意同時點頭，應道：“知道了，哥。”
榮石又看向榮樹：“你繼續想辦法收集情報......想辦法打聽到獨立旅具體的攻城時間。越準確越好。”
榮樹點頭：“明白。”
榮石最後看向榮意，一臉溺愛的說道：“你在家，照顧好自己。萬一......我是說萬一，有甚麼變故，你知道該怎麼做。”
榮意咬了咬嘴唇，重重地點頭：“我知道，哥！”
“都退下去吧。”榮石望向了榮意和榮樹道：“我想靜一靜！”
說實在的，作為榮家的掌舵人，榮石的壓力是相當大的！
如何在這個亂世中生存下去，那就十分的重要！
聽到了榮石的話，榮樹和榮意默默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榮石一個人......他站在窗前，隔著窗簾的縫隙，望著街對面那幾個模糊的小鬼子人影，輕輕說了一句：
“獨立旅......你們果然沒讓我失望！”
承德，避暑山莊！
這座曾經供大清皇帝避暑的宮殿，如今成了小鬼子承德守備司令部......此時榮石的日子不好過，小鬼子竹木純一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竹木純一站在窗前，望著天邊那抹如血的殘陽。
此時承德算是久違的安靜！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停戰，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是獨立旅正在休整，在為最後的總攻做準備。
嘎吱......
門被猛地推開。
宮井十郎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檔案......他的呼吸急促，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既像是終於解開謎題的釋然，又像是被答案本身震驚的恐懼。
“司令官閣下！”宮井十郎走到竹木純一面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道：“查到了！查到了！我們終於查到了！”
竹木純一猛地轉過身，望向了宮井十郎問道：“查到了甚麼？”
“獨立旅使用的那種新型炮彈！”宮井十郎把手裡的檔案遞過去，道：“司令官，你看看......其中一種新型炮彈已經確定了成份！”
竹木純一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看，而是盯著宮井十郎的眼睛：“是甚麼？”
宮井十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白磷彈。”
白磷彈？
竹木純一低頭看向手裡的檔案。
這是一份分析報告，是從前線運回的炮彈殘骸和戰場殘留物中提取樣本，緊急進行化驗後得出的結論。
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樣本中含有大量白磷成分，確認系白磷燃燒彈。
“白磷彈......”竹木純一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是。”宮井十郎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嘴裡喃喃道：“根據化驗結果，這種炮彈爆炸後，白磷會散落成無數細小顆粒，一接觸空氣就自燃，產生高達上千度的高溫......而且白磷的化學性質決定了它遇水反應反而會燒得更旺，普通的滅火手段根本無效。”
竹木純一再次震驚了！
雖然此時竹木純一不瞭解白磷彈，但是白磷彈的威力是瞭解清楚了......這真的是太強了！
這也很正常，畢竟白磷彈在日後可是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武器......不是因為它不夠威力，而是因為它太過殘忍......被白磷燒傷的人，會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傷口極難癒合，很多人即使活下來，也會終身殘疾，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另一份樣本呢？”竹木純一突然問：“那種先形成雲霧、二次爆炸的炮彈，查出來是甚麼了嗎？”
宮井十郎搖搖頭，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色，道：“還沒有......那種炮彈的殘留物太少，而且化學成分複雜，北平的化驗室還在分析......但從戰場倖存者的描述來看，那很可能是一種......”
雲爆彈的成分比白磷彈複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