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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第892章 戰後的承德!獨立旅傷亡情況!

2026-04-25 作者:我是老戰

第二天,承德城在晨光中醒了過來。

硝煙還沒有完全散盡,但陽光已經穿透了薄霧,灑在青灰色的城牆上。

城牆上的彈孔和缺口在光線下格外刺眼,像一道道尚未癒合的傷疤。

獨立旅的戰士們已經開始忙碌了.....有人在搬運碎石,有人在修補城牆,有人在清理街道上的瓦礫和彈殼。

空氣中瀰漫著石灰和新鮮泥土的氣味,混著淡淡的、還未散去的硝煙。

城門口,戰士們正在加固工事。沙袋一袋一袋地壘起來,機槍巢重新修整,射擊孔對準了城外開闊地的方向。

雖然承德打下來了,但誰都知道,小鬼子不會善罷甘休。

城外還有偽滿洲國的援軍,雖然這些偽軍戰鬥力不足為懼,但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來,搭把手!”一個班長站在梯子上,指揮下面的戰士遞磚頭。

城牆上的缺口需要儘快修補,不然別說小鬼子的炮了,就是人也能從缺口爬進來。

戰士們排成一排,手遞手地傳遞磚頭和石塊,速度快得像流水線。

另一隊戰士正在城外的陣地上挖戰壕.....不是新挖,是把之前被炮火炸塌的戰壕重新清理出來。

鐵鍬挖進泥土裡,發出沉悶的“咔嚓”聲,泥土被甩到一邊,堆成新的胸牆.....有人光著膀子在幹,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晨光中閃著亮光。

城內的街道上,老百姓開始陸續從藏身的地方出來了。

巷戰打了幾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沒有人敢出門。

現在槍聲停了,膽大的人先探出頭來,看到街上的戰士,又縮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

“老鄉,別怕。”一個戰士蹲在街邊,衝著一個探出頭來的老人笑了笑,露出滿口白牙,臉上全是灰,但笑容很真,道:“小鬼子打跑了,承德咱們的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從門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街道上那些穿著灰色軍裝的戰士們。

只見戰士們有的在清理碎石,有的在抬傷員,有的在分發乾糧。

一個戰士把手裡的一塊餅遞給一個蹲在牆角的孩子,孩子接過去,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

榮石一大早就出門了。

今天的榮石換了一件乾淨的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疲憊掩不住,但精神頭很足。

身後跟著榮樹和榮意,再後面是榮家幾個管事的人。

他們從榮家大院出發,沿著城西大街一路往東走,沿途停了好幾次。

第一站是城西的李記糧鋪。

糧鋪的門板卸了一半,掌櫃的正站在門口往外張望,看到榮石走過來,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上去。

“榮先生!您沒事?”

“沒事。”榮石拱了拱手,道:“李掌櫃,承德打下來了,市面上要恢復正常。你的糧鋪甚麼時候能開門?”

李掌櫃猶豫了一下:“榮先生,不是我不想開,是不知道這局勢穩不穩。萬一小鬼子又打回來.....”

“不會。”榮石的聲音不大,但很肯定的開口道:“獨立旅在城外修工事了,小鬼子回不來.....你放心開門,糧食我來給你張羅,承德的老百姓不能不吃飯。”

李掌櫃看著榮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榮先生既然這麼說,我信您.....下午就開門。”

第二站是綢緞莊,第三站是雜貨鋪,第四站是藥鋪。

榮石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說。

不是命令,是商量,但那些掌櫃的沒有一個拒絕。

榮家在承德和熱河經營了幾代人,榮石本人的名望在那兒擺著.....他說局勢穩了,大家就信。

榮樹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把每家店鋪的情況記下來.....他的字寫得不怎麼好看,但記得很認真,一筆一劃的。

榮意走在最後面,不怎麼說話,只是在哥哥停下來的時候,默默地遞上水壺。

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蘇華臨時設立的“承德治安維持委員會”掛牌了。

不是甚麼氣派的大樓,就是臨街的一間鋪面,門上貼了張紅紙,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門口擺了兩張桌子,幾個文書正在登記甚麼,旁邊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戰士,但不是為了嚇唬老百姓,是為了維持秩序。

老百姓圍在門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膽大的老百姓擠到桌前,問:“同志,我家房子被炸塌了,能找誰?”

文書抬起頭,耐心地解釋:“登記,先登記.....後續會統一安排。”

有人開始排隊了。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隊伍不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希望.....這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露出來的、但又不敢太放肆的希望。

中午時分,蘇華從城外巡視回來,站在旅部門口,看著街上慢慢恢復的秩序,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鬆快了一些。

“榮先生那邊怎麼樣了?”蘇華問周雅。

周雅翻開筆記本:“榮石上午走訪了城西、城南的十幾家商鋪,大部分都答應今天或者明天重新開門.....榮家自己的米店已經開了,正在平價賣糧,老百姓反應很好。”

蘇華點了點頭:“榮石這個人,用對了。”

說完,蘇華轉身走進旅部,在桌前坐下來,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但很解渴。

蘇華正要說甚麼,門外傳來腳步聲。

於曼麗快步走了進來,步子很快,但表情很平靜,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

“旅長。”她走到桌前,立正。

蘇華放下茶缸子:“坐。有甚麼訊息?”

於曼麗沒有坐,站著翻開檔案,道:“偽滿洲國援軍撤退了.....他們的第一師和第三旅的先頭部隊已經停止前進,正在原路返回。”

“根據我們從關東軍司令部內線獲得的訊息,梅津美治郎昨天深夜下令撤回援軍,岡村寧次也建議他們不要再往承德派兵了。”

蘇華靠進椅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預料之中。”蘇華不緊不慢的說道:“承德已經被咱們拿下了,他們的援軍就算來了也沒有意義.....攻城戰變陣地戰,他們在野外的戰鬥力還不如城裡。”

於曼麗點頭:“另外,根據同一份情報,關東軍正在緊急調整部署.....他們在赤峰、朝陽一線加強了兵力,構築了新的防線。梅津美治郎知道我能獨立旅下一步是北上進攻東北的小鬼子,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蘇華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目光落在承德以北的那片廣袤土地上。

赤峰、朝陽、阜新、錦州,這些地名像一個個棋子,擺在一張巨大的棋盤上。

“他們怕了。”蘇華說,聲音不大,但很確定,道:“承德一丟,關東軍的南大門就開了.....他們不知道咱們下一步會往哪走,所以每個方向都得防,每個口子都得堵。”

蘇華轉過身,看著於曼麗:“撤回援軍是明智的選擇。那些滿洲國軍的戰鬥力,咱們不是沒見識過.....來了也是送人頭,還不如回去守老窩。”

於曼麗合上資料夾:“旅長,那我們下一步的打算是?”

蘇華走回桌前,拿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落在地圖上。

“守住承德,穩固承德.....”蘇華聲音很沉,一切都是在掌握中的姿態道:“這是當前最首要的任務。承德打下來不容易,不能守不住.....城防工事要加固,部隊要休整補充,老百姓的民心要穩住.....這些都是基礎,基礎不牢,後面甚麼都談不上。”

說完,蘇華頓了頓,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看著窗外。

窗外,承德城在陽光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恢復生機。

有人挑著擔子走過,有人在清掃門前的街道,有孩子的笑聲從遠處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等承德穩住了,”蘇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於曼麗說,也像是在對這座剛剛光復的城市訴說:“下一步,就是東北了。”

於曼麗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蘇華的背影。

窗外,承德的街道上,一個孩子撒丫子跑過去,手裡舉著一面小小的紅旗,旗子在他身後獵獵作響.....他跑得很快,笑聲清脆得像鈴鐺,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撞在兩側的牆壁上,又彈回來,傳得很遠很遠.....這是承德久違的寧靜和平安樂!

因為小鬼子終於是被趕跑了!

..........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是還沒睡醒。

這是獨立旅光復承德第三天。

李雲龍從城北的陣地上走下來,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臉上的灰沒擦乾淨,眼窩處被汗水衝出兩道白印子,看起來像哭過。

城北到旅部這段路,李雲龍走了快一個小時。

不是路遠,是腿沉,每一步都像從泥裡往外拔。

丁偉比李雲龍先到。

丁偉蹲在旅部門口的臺階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煙已經燒到過濾嘴了,也沒發覺.....他的眼睛看著地面,青磚地面上有一隻螞蟻在爬,他盯著那隻螞蟻看了很久,螞蟻爬過磚縫,他的目光也跟著移過去。

孔捷從城南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參謀.....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眼袋發青,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一樣。

張大彪是最後一個到的.....他從城西跑步過來,額頭上全是汗,喘著粗氣。

但進了旅部的院子,張大彪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像是有甚麼東西拽住了他.....他站在院門口,看著李雲龍、丁偉、孔捷三個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四個人站在院子裡,誰都沒有進去。

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他們也沒有反應。

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帶著城牆上石灰的氣味和遠處隱約的炊煙味。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屋簷下麻雀在叫。

眾人心情沉重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獨立旅在這一次承德會戰的戰損傷亡結果出來了。

李雲龍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

丁偉站起來,把手裡燒到頭的菸蒂彈掉,跟在後面。、

孔捷正了正軍帽,整了整領口,第三個走進去。

張大彪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撥出來,然後大步邁過門檻。

蘇華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低著頭,手裡握著一支鉛筆,筆尖點在紙面上,但沒有動。

四個人走進來,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李雲龍在左,孔捷在他右邊,丁偉在孔捷右邊,張大彪在最右邊。

沒有人坐下,沒有人說話。

窗外的天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們臉上,照出他們臉上每一道皺紋、每一個倦容、每一絲藏在堅毅下面的、不願意讓人看到的脆弱。

蘇華抬起頭,目光從四個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即開口道:“都到了?部隊的傷亡情況出來了嗎?”

李雲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紙被折了好幾道,邊緣磨毛了,顯然是在口袋裡揣了很久。

只見蘇華把紙展開,動作很慢,紙張在他手裡微微發抖——是他的手在抖,不是紙在抖。

“城北方向,”蘇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獨立旅一團及配屬的炮兵部隊民兵部隊在這一次作戰中陣亡.....一萬一千一百二十六人。負傷一萬五千零三十七人.....失蹤——三百一十二人。”

“城北的仗,是我打的。死了這麼多人,是我的責任。”李雲龍的聲音在發抖,但他的腰桿挺得很直,眼睛看著蘇華,沒有躲閃。

蘇華沒有說話,拿起那張紙,低頭看著上面的數字。

這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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