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動力研究所的院子裡,煙塵滾滾。
凌哲捂著鼻子,看著那臺“秦元初代內燃機原型車”第三次撞上院牆,無奈地嘆了口氣。公輸勝從駕駛座——如果那能叫駕駛座的話——爬出來,滿臉煤灰。
“國公,這剎車……還得改進。”
“我看出來了。”凌哲掏出智慧手機,開啟記事本,在“內燃機專案”子項下打了個紅叉,“KPI完成度:撞牆三次,零傷亡,算及格吧。”
螢幕上彈出一條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操心造車】
【這剎車約等於沒有】
【建議先修路再造車】
凌哲眯起眼睛。修路……對啊!
他猛地轉身,差點撞上正端著茶壺溜達過來的玉虛道長。“無量天尊~凌小子你抽甚麼風?”
“道長!”凌哲眼睛發亮,“你說,咱們要是修一條從咸陽到洛陽的路……不,不是普通的路,是鐵做的路,上面跑蒸汽機車或者內燃機車,一車能拉幾百石糧食,日行千里——”
“停停停!”道長趕緊放下茶壺,“你又要畫餅?貧道上個月剛被你忽悠去主持甚麼‘無線電傳真’專案,現在天天被馬庫斯那蠻子追著問頻率調製,你看我這頭髮!”
他指了指自己原本仙風道骨現在有些凌亂的白鬍子——不對,鬍子還在,是道髻散了。
凌哲已經進入社畜亢奮狀態,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狂點:“你看啊,現有技術:蒸汽機成熟,內燃機原型,高盧鋼量產,水泥廠擴建中,勞動力……咱們有啊!戰俘營裡那些羅馬人、波斯人,還有各地徵發的民工,按照《大秦勞動法(試行版)》給工錢管飯,這不就齊活了?”
他調出一張潦草的草圖,是昨晚熬夜畫的“大秦鐵路網構想圖”。
彈幕適時飄過:
【開始了開始了,基建狂魔の覺醒】
【秦始皇:還有這種好事?】
【李斯:我的後勤預算……】
道長湊過來看,眯著眼睛:“這彎彎曲曲的……像龍脈啊!等等,從咸陽到南海郡?這得挖多少山!”
“遇山開洞,遇水架橋。”凌哲說得輕鬆,“反正有炸藥。對了,還可以成立‘鐵道兵’,讓章邯將軍兼管,正好他的海軍現在沒啥大仗打,轉基建去。”
“你就不怕累死那些兵卒?”
“累甚麼,這是為帝國做貢獻!再說有加班費——三倍工錢,管三餐加夜宵。”凌哲理直氣壯,“我自己都天天加班,他們憑甚麼不加班?”
道長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說了算。反正最後擦屁股的是李斯丞相。”
三日後,咸陽宮朝會。
凌哲站在朝堂中央,身後立著一面巨大的絹布——上面是他讓畫師連夜趕製的“大秦鐵路建設規劃圖PPT(手繪版)”。
“陛下,諸位同僚。”他清了清嗓子,拿出社畜彙報專案的勁頭,“今日議題:關於成立大秦鐵道部暨啟動‘鋼鐵動脈’國家戰略工程的可行性報告。”
秦始皇坐在龍椅上,饒有興趣地往前傾身——今天他戴了頂新假髮,烏黑油亮,據說是用南洋進貢的某種植物纖維編織而成,還燻了香。
李斯在一旁已經開始揉太陽穴。
“首先,現狀分析。”凌哲用一根細竹竿指著絹布,“目前大秦疆域東至朝鮮,西抵歐羅巴,南達南洋,北括北海。但物資運輸主要靠馬車、漕運和蒸汽船,效率低下,成本高昂。舉例:從金澳城(澳大利亞)運一船金礦回咸陽,需時三個月,途中損耗三成。”
竹竿移到地圖上幾條粗紅線:“而鐵路一旦建成,以咸陽為中心,輻射四方。一期工程計劃:咸陽—洛陽—邯鄲線;二期:咸陽—巴蜀線;三期:咸陽—南海郡線;遠期規劃:貫通歐羅巴行省的‘絲綢之路鐵路網’。”
朝堂上一片吸氣聲。
有老臣顫巍巍站出來:“安國公,這……這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如今四處用兵,國庫……”
“問得好!”凌哲切換“下一頁”——其實就是讓旁邊的小宦官翻開另一張絹布,“請看成本效益分析。”
絹布上畫著歪歪扭扭的表格和柱狀圖。
“建設成本:預計一期工程耗資五百萬秦元,工期兩年。但建成後,運輸效率提升十倍,物流成本降低六成。保守估計,三年即可回本。此外,鐵路沿線將帶動城鎮發展、礦業開發、商業繁榮,創造就業崗位數以萬計。”
他又翻一頁:“技術可行性:蒸汽機車技術已成熟,只需放大改進;鐵軌可用高盧鋼,咸陽鋼鐵廠月產鋼量已達三千石,完全夠用;枕木用東北紅松,西伯利亞森林管夠;碎石路基,各地採石場供應。”
再翻一頁:“組織架構建議:成立鐵道部,直屬朝廷,下設規劃司、建設司、運營司、財務司。首任部長人選……呃,這個稍後再議。”
凌哲說完,環視一週,最後看向秦始皇:“陛下,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舉。有了鐵路,政令三日可達邊疆,軍隊旬月可調全國,各地物產互通有無,大秦才能真正融為一體,江山永固啊!”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而且,鐵路沿線可以設站,每站建個‘大秦鐵路飯店’,賣快餐盒飯,又是一筆收入。”
彈幕爆炸:
【盒飯都來了】
【凌哲:我只是個社畜,但兼職策劃國家基建】
【秦始皇:盒飯是甚麼?好吃嗎?】
秦始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安國公所言,甚合朕意。”
李斯眼前一黑。
“不過,”始皇摸了摸假髮,“這鐵道部首任部長……安國公可有人選?”
凌哲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人名:公輸勝?技術宅,不懂管理。劉邦?倒是會忽悠,但現在管著跨國公司,分身乏術。章邯?武將轉基建,畫風不對。李斯?老人家已經要吐血了……
他目光掃過朝堂,最後落在角落裡正偷偷打瞌睡的某人身上。
“臣推薦——”凌哲提高音量,“玉虛真人!”
“無量天尊?!”道長猛地驚醒,“凌小子你坑我!”
一個時辰後,動力研究所。
道長揪著凌哲的官服袖子不撒手:“貧道一把年紀,修道之人,你讓我去管修鐵路?那玩意兒跟道家經典有關係嗎?!”
“有啊!”凌哲掰著手指頭,“鐵軌筆直,象徵大道至簡;火車轟鳴,暗合雷音妙法;車站人來人往,正是紅塵煉心。道長,這可是大功德!”
“功德個屁!你就是想找個吉祥物去頂鍋!”
“工資翻三倍。”凌哲使出殺手鐧,“鐵道部長,正二品,年俸八千秦元,外加專案獎金、年終分紅、鐵路沿線免費乘車權,還有……電視專屬欄目《鐵道風雲》主持人位置。”
道長的手鬆了一點。
凌哲繼續畫餅:“想想,以後全大秦的鐵路網都是你主持修建的,史書上怎麼寫?‘妙應真人督造鋼鐵動脈,惠澤蒼生’!道觀香火得多旺?而且鐵路修到哪兒,你的《養生講堂》訊號就跟到哪兒,觀眾翻十倍!”
道長眼睛開始發亮。
“再說了,”凌哲壓低聲音,“鐵路勘探,不得看風水選路線嗎?這專業對口啊!”
“……好像有點道理。”
“豈止有點,簡直天作之合!”凌哲拍板,“就這麼定了,明天上任,先開個鐵道部籌備會,我幫你做PPT。”
道長暈乎乎地走了,嘴裡還唸叨著“青龍白虎砂水向……”
凌哲長舒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
記事本上新增一條:“鐵道部成立(進行中),部長:玉虛道長(背鍋俠預定)。”
彈幕飄過:
【打工人の智慧:找個能頂雷的】
【道長:我又被坑了】
【這破班,從造車升級到修全國鐵路了】
凌哲苦笑,在備忘錄裡打字:“明日待辦:1.找公輸勝改蒸汽機車圖紙(貨運版);2.讓鐵一團隊試製鐵軌樣品;3.聯絡劉邦調集南洋木材;4.起草《鐵路建設勞工保障條例》……5.加班餐申請:牛肉麵加蛋。”
寫到最後,他頓了頓,加上一句:“長期目標:爭取五年內坐上火車出差,不用再騎馬顛簸——這破班,總得給自己謀點福利吧?”
窗外傳來蒸汽機的轟鳴聲,混合著工匠們的吆喝、馬蹄聲、遠處工坊的打鐵聲。
凌哲看著手機鎖屏上那張穿越前在公司樓下拍的夜景照,嘆了口氣,又笑了起來。
“行吧,至少這個班……修的是鐵路,不是PPT。”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朝實驗室走去。院牆邊上,那臺撞歪了的內燃機原型車旁,公輸勝正拿著尺子量來量去,嘴裡嘀咕著“傳動比還得調……”
“公輸兄!”凌哲喊了一聲,“先別管那車了,來,咱們聊聊火車頭——要能拉五十節車廂的那種!”
夕陽西下,咸陽城籠罩在金色餘暉中。
這座古老又嶄新的都城,即將迎來鋼鐵時代的車鳴。
而某個社畜,還在為明天的會議材料發愁。
“對了,鐵路融資方案……是不是可以發行‘鐵道債券’?或者搞個‘大秦鐵路公司’上市?”
凌哲喃喃自語,手指又在手機螢幕上飛舞起來。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字:
【凌哥,別捲了,大秦都要被你捲成工業革命旗艦版了】
他瞥了一眼,聳聳肩。
“沒辦法,社畜本能——活沒幹完,睡不著啊。”
遠處,宮鐘響起,下班時間到了。
但凌哲知道,今晚的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