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看著高爐裡冒出的黑煙，感覺自己的髮際線又往後挪了半寸。
“凌侯爺！凌侯爺！”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工匠氣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科學院來人了，說是咸陽有緊急軍情！”
凌哲的手機適時震動，直播間彈幕飄過：
【來了來了，羅馬的探子劇情線開啟】
【凌哥：我就想安靜搞個研發，怎麼總有突發事件】
【社畜の宿命——永遠被打斷的摸魚時間】
凌哲看了眼手機，長嘆一聲：“走吧，這破班加定了。”
科學院的臨時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李斯手裡拿著一份密報，臉上寫滿了“我又要加班了”的絕望。玉虛道長捋著鬍子，一副“貧道早就料到”的高深模樣——如果忽略他眼角沒擦乾淨的眼屎的話。
“凌侯爺來了！”門口的侍衛喊道。
凌哲走進來，第一眼就看見李斯手裡那疊厚厚的文書，心裡咯噔一下。
“李相，先說壞訊息還是更壞的訊息？”
李斯把密報拍在桌上：“羅馬！羅馬人派了一支使團，已經過了帕提亞邊境，預計兩個月後抵達咸陽！”
玉虛道長補充：“貧道夜觀天象，西方有兵戈之氣……”
“說人話。”凌哲拉開椅子坐下。
“就是羅馬人在搗鼓咱們的火器技術，可能快有眉目了。”道長訕訕道。
手機震動：
【歷史老師震怒：羅馬怎麼這麼快就有火器了？！】
【凌哥：怪我咯？技術擴散是必然的】
【建議直接上導彈（狗頭）】
凌哲揉了揉眉心：“具體情報呢？”
李斯翻開密報：“根據西域商隊的訊息，羅馬人三年前從波斯流亡者那裡繳獲了一杆損壞的燧發槍。他們召集了希臘學者、埃及工匠，據說還從迦太基挖了幾個冶金師傅……”
“然後呢？”
“然後他們造出了一批……怎麼說呢，勉強能用的仿製品。”李斯的表情很複雜，“炸膛率五成，射程只有咱們的三分之一，但確實能響。”
凌哲差點笑出聲：“五成炸膛率？他們敢用？”
“據說是用奴隸試槍。”李斯嘆了口氣，“但重點是，羅馬元老院透過了特別預算，組建了‘火焰軍團’，規模……三千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三千裝備火器的羅馬軍團——哪怕是最原始的版本——在這個時代也是相當可怕的軍事力量。
“還有更糟的。”李斯又抽出一份檔案，“羅馬執政官小西庇阿親自帶隊，使團成員除了外交官，還有三十名學者、五十名工匠，以及……”他頓了頓，“兩百名角鬥士，說是來‘交流武藝’。”
玉虛道長嘀咕：“這是來踢館的吧？”
手機彈幕：
【來了來了，經典踢館劇情】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應對國際局勢】
【建議舉辦大秦-羅馬運動會（不是）】
凌哲盯著密報看了半晌，突然問：“他們甚麼時候到咸陽？”
“按正常行程，兩個月後。”李斯說，“但如果他們加快速度，可能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凌哲在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手頭的專案清單：
蒸汽船“鎮海號”正在琅琊港試航（進度70%）
後裝槍研發卡在閉鎖機構（進度40%）
定遠級戰艦還在畫圖紙（進度10%）
恆河治理辦公室發來十七封求助信（未讀）
劉邦上個月寫信說在爪哇發現了“會流白色汁液的樹”，疑似橡膠樹變種（待核實）
徐貴商隊從西域帶回一批“能燃燒的黑石頭”（疑似石油，待化驗）
以及最要命的——秦始皇昨天剛下旨，要求科學院在一個月內提交“五年發展規劃綱要”，附帶PPT（圖紙）演示。
凌哲覺得自己的頭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開頭皮。
“凌侯爺，您看這事……”李斯小心翼翼地問。
凌哲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記事本，開始快速打字：
【應對羅馬使團緊急預案v1.0】
1. 技術展示部分
蒸汽機演示（震撼效果+10）
燧發槍齊射表演（威懾+15）
迫擊炮實彈演習（威懾+20，預算-500秦元）
手榴彈投擲比賽（可考慮讓羅馬角鬥士參與，娛樂+5）
2. 文化（裝逼）部分
安排參觀義務教育學堂（制度優越性+10）
銀行體系講解（經濟實力+8）
橡膠輪胎馬車體驗（舒適度+6）
3. 安全措施
所有核心技術區域加強守衛
科學院實行臨時通行證制度
安排專人‘陪同’羅馬工匠參觀（監視）
4. 外交策略
展示肌肉但不挑釁
暗示技術合作可能性（畫大餅）
爭取貿易協定（白糖換羅馬大理石？）
寫完，他把手機轉向李斯和道長：“兩位看看，這是初步方案。”
李斯湊近看了半天，指著螢幕問：“凌侯爺，這個‘PPT演示’是甚麼？”
“就是……用圖紙和表格講解。”凌哲面不改色地扯謊，“比較直觀。”
道長捋著鬍子：“貧道認為，還應該增加一些玄學元素。比如在羅馬人抵達當天，安排一場‘祥瑞’，就說……就說麒麟現世，預示兩國交好？”
手機彈幕：
【道長：專業對口了】
【建議直接放煙花說是仙術】
【羅馬人：這秦朝怎麼神神叨叨的】
凌哲想了想：“可以，但預算不能超過一百秦元。”
“五十！”李斯條件反射般砍價。
“成交。”道長立刻答應，然後小聲嘀咕，“反正找幾頭鹿染染色就行……”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琅琊港急信！‘鎮海號’蒸汽船試航時鍋爐壓力過高，把甲板炸了個洞！”
“報——！藍田大營新軍訓練，有個士兵把手榴彈扔反了方向，炸了自己隊伍的伙房！”
“報——！徐福記糖業劉邦掌櫃來信，說在爪哇發現的那種樹……汁液確實能凝固成膠狀，但他嚐了一口，現在上吐下瀉，問有沒有解毒藥！”
凌哲面無表情地聽完這三條噩耗，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手機震動，彈幕飄過：
【凌哥：我想辭職】
【社畜の日常：一個危機未平，三個危機又起】
【建議直接躺平（bushi）】
李斯小心翼翼地問：“凌侯爺，您……您還好吧？”
凌哲沉默了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開會！把所有專案負責人叫來！今天不把這些問題解決，誰都別想下班！”
“可……可是凌侯爺，已經快到酉時了……”一個小吏弱弱地說。
凌哲露出一個標準的社畜微笑：“那就加班。”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新建一條：
【今日待辦】
解決蒸汽船鍋爐問題（優先順序：高）
處理訓練事故（優先順序：中）
給劉邦找解毒藥（優先順序：中低——反正他命硬）
羅馬使團應對方案細化（優先順序：緊急）
五年發展規劃PPT（優先順序：陛下要的，最高）
寫完，他抬頭看向會議室裡一張張苦瓜臉，用最和藹的語氣說：
“各位，今晚食堂加餐，有紅燒肉。”
然後補充了一句：
“吃完繼續幹活。”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屏：
【真實！太真實了！】
【老闆の套路：先給點甜頭，然後往死裡用】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但我的下屬也得當社畜】
【大秦，一款全古代996模擬器】
玉虛道長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貧道這兒有清心丸，諸位要不要先來一顆？”
李斯第一個伸手：“給我兩顆。”
凌哲也拿了一顆，扔進嘴裡，感受著苦澀在口中化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鐵山村的工坊裡燈火通明。高爐還在冒著黑煙，蒸汽機的活塞聲有節奏地響著，遠處傳來工匠們除錯裝置的吆喝聲。
又是一個需要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凌哲走到窗邊，看著這片被他一手改造的工業區，突然笑了。
“算了，”他輕聲自語，“至少這個班，上的還挺有意思。”
手機震動，最後一條彈幕飄過：
【凌哥終於被PUA成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