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貴的商隊在西域跋涉了四個月,終於抵達了第一個“文明國家”——大夏(巴克特里亞)。
這裡曾經是亞歷山大大帝東征留下的希臘化王國,雖然現在衰落了,但還保留著不少希臘文明的技術。
徐貴在集市上支起帳篷,擺出白糖、絲綢、瓷器,立刻引來了圍觀。
“這白色的東西……是糖?”
“天哪,這麼白!”
“怎麼賣?怎麼賣?”
徐貴定價很“黑”:一小罐白糖(半斤),換同等重量的白銀。
但大夏的貴族們還是搶瘋了——白糖太稀罕了,以前他們吃的都是黃褐色的粗糖。
短短三天,帶來的白糖賣掉了三分之一。
徐貴趁機打聽:“諸位,聽說你們這兒有厲害的工匠?特別是會造……大機器的那種?”
一個本地商人(會說點秦語)神秘兮兮地說:“往西走,過了帕提亞(安息帝國),有個叫‘羅馬’的國家,他們的鐵匠可厲害了,能造一種叫‘投石機’的大玩意兒,能把幾百斤的石頭扔出幾百步遠!”
徐貴眼睛一亮:“投石機?和我們的迫擊炮比呢?”
商人一臉茫然:“迫擊炮?那是甚麼?”
徐貴沒解釋,繼續問:“還有呢?羅馬還有甚麼好技術?”
“還有……‘水泥’!”商人說,“一種灰色的粉末,加水能和成泥,幹了比石頭還硬!他們用它建城牆、修路,可結實了!”
水泥!
徐貴激動了——凌侯爺說過,水泥是建港口、修路的關鍵材料!
“怎麼賣?能買到配方嗎?”
商人搖頭:“配方?那可是羅馬的機密!不過……如果你肯出大價錢,也許能僱到懂行的工匠。”
徐貴二話不說:“僱!錢不是問題!”
在商人的牽線下,徐貴見到了一個“羅馬逃兵”——叫馬庫斯,三十多歲,以前在羅馬軍團當過工程兵,懂水泥配方,還會點簡單的機械原理。
因為欠了賭債跑路,流落到大夏。
“一年薪水,一千金幣。”馬庫斯獅子大開口,“而且只教配方,不保證能造出來——你們的原料可能不一樣。”
徐貴討價還價:“五百金幣,包吃包住,幹得好有獎金。但得籤契約:必須教會我們的人,直到能自己生產為止。”
馬庫斯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簽完契約,徐貴又打聽:“除了水泥,羅馬還有甚麼好技術?比如……造大船?或者……鍊鐵?”
馬庫斯想了想:“船我不懂。但鍊鐵……羅馬的‘高盧鐵’很出名,比一般的鐵硬。不過那是高盧人(現在的法國地區)的技術,羅馬人也是搶來的。”
“高盧鐵?”徐貴記在心裡,“能搞到配方嗎?”
“難。”馬庫斯搖頭,“高盧人把配方當命根子。不過……如果你能搞到高盧奴隸,也許能問出來。”
徐貴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讓馬庫斯先教水泥配方。
水泥配方其實很簡單:石灰石燒成生石灰,混合火山灰(或者別的矽質材料),加水就行。
但關鍵在於比例和工藝。
馬庫斯演示了一遍:燒石灰要控制溫度,混合要均勻,加水要適量……
徐貴帶來的工匠(鐵山村派來的)認真記下。
三天後,第一批“羅馬水泥”出爐了。
效果……一般。
乾燥速度慢,硬度也不夠。
“原料不對。”馬庫斯撓頭,“我們用的是那不勒斯的火山灰,你們這兒沒有。得找替代品。”
徐貴不氣餒:“那就找替代品!這附近有沒有火山?”
還真有——天山山脈有活火山。
徐貴派了一隊人,去取火山灰樣品。
同時,繼續向西前進。
【位面直播間彈幕(僅凌哲可見):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遙控技術採購?”
-“但操作得很專業!”
-“水泥配方……基建的關鍵。”
-“馬庫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教秦人?”
-“凌哲:打工人的策略——全球化採購,解決技術瓶頸。”】
一個月後,商隊進入帕提亞境內。
這裡更亂了,到處是土匪、軍閥、還有……羅馬的探子。
徐貴很快被盯上了。
一夥穿著羅馬式盔甲計程車兵攔住了商隊:“停下!檢查!”
徐貴讓翻譯溝通:“我們是秦國的商隊,來貿易的。”
羅馬軍官(叫盧修斯)打量著車隊:“秦國?東方那個大國?聽說你們剛打敗了匈奴?”
徐貴點頭:“是的。”
盧修斯眼睛一轉:“聽說你們有一種會噴火的弓箭?威力很大?”
徐貴心裡一驚——訊息傳得這麼快?
“那是……軍國機密。”他含糊道,“我們只是商人,不懂那些。”
盧修斯顯然不信,但也沒硬來:“既然來了,就按規矩辦事。貨物要交稅,稅率……五成。”
五成?!搶劫啊!
徐貴壓住火氣:“將軍,這稅率太高了……”
“不想交?”盧修斯冷笑,“那就別想過。”
氣氛緊張起來。
商隊的燧發槍兵們悄悄握緊了槍。
徐貴想了想,從馬車裡拿出一小罐白糖,遞給盧修斯:“將軍,這是我們從秦國帶來的特產,您嚐嚐?”
盧修斯疑惑地接過,開啟罐子,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眼睛瞬間瞪大。
“這……這是甚麼?!”
“白糖。”徐貴說,“比蜂蜜還甜,而且潔白如雪。在我們秦國,只有貴族才吃得起。”
盧修斯又嚐了一點,眼中露出貪婪之色:“這樣的糖……還有多少?”
“還有一百罐。”徐貴說,“如果將軍願意給我們行個方便,我可以送您十罐。”
十罐白糖,價值不菲。
盧修斯動心了。
但他想要更多。
“十罐不夠。”他搖頭,“我要……配方。”
徐貴心裡暗罵:這羅馬人,貪得無厭!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將軍,配方是絕密,我不能給。不過……我們可以做長期生意。以後每隔半年,我給您送二十罐白糖,免費。如何?”
盧修斯想了想,覺得也不錯。
白糖這玩意兒,獻給羅馬元老院,肯定能升官發財。
“好吧。”他鬆口了,“稅率降到兩成。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們秦國最近在搞甚麼?為甚麼派商隊跑這麼遠?”
徐貴早有準備:“我們秦國皇帝陛下聖明,想跟西方各國交好,互通有無。我們帶來白糖、絲綢、瓷器,想換點……新技術。”
“新技術?”盧修斯警惕起來,“甚麼技術?”
“比如……”徐貴試探著說,“高盧鐵的配方?”
盧修斯臉色一變:“你們怎麼知道高盧鐵?”
“聽說的。”徐貴笑,“將軍如果能幫我們搞到配方,白糖……要多少有多少。”
盧修斯沉默了。
高盧鐵的配方,確實是羅馬的最高機密之一。
但白糖的誘惑……太大了。
“我考慮考慮。”他沒答應也沒拒絕,“你們先在城裡住下,等我訊息。”
商隊在帕提亞的邊境小城住了下來。
徐貴一邊等訊息,一邊讓工匠們試驗替代原料的水泥。
天山火山灰的效果不錯,配出來的水泥硬度達標,但乾燥速度還是慢。
“得加‘石膏’。”馬庫斯說,“羅馬的水泥裡都加石膏,幹得快。”
“石膏?”徐貴問,“哪裡有?”
“埃及。”馬庫斯說,“尼羅河三角洲有很多石膏礦。不過……太遠了。”
徐貴記下,準備等回程時繞道去埃及看看。
十天後,盧修斯派人來了。
“配方搞不到。”來人說,“但盧修斯將軍可以賣給你們一些成品高盧鐵,還有……幾個高盧奴隸。”
“奴隸?”徐貴眼睛一亮,“懂技術的奴隸?”
“懂一點。”來人說,“不過價格很貴,一個奴隸要五百金幣。”
徐貴算了一下:帶出來的錢,買完奴隸就剩不了多少了。
但凌侯爺交代過:技術第一,錢不夠可以賒賬。
“買!”他咬牙,“買五個!”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搞技術貿易?”
-“但搞得很成功!”
-“高盧鐵+高盧奴隸……這買賣。”
-“盧修斯: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當二道販子?”
-“凌哲:打工人的魄力——為了技術,不惜血本。”】
交易在秘密中進行。
徐貴得到了五塊高盧鐵樣品,還有五個高盧奴隸——都是鐵匠,但因為戰敗被俘,賣為奴隸。
透過翻譯溝通,徐貴得知高盧鐵的秘訣在於“滲碳工藝”:把鐵塊放在木炭里長時間加熱,讓碳滲入鐵中,形成鋼。
這和大秦現在的鍊鋼法類似,但工藝更精細。
“值了!”徐貴激動地想。
他讓工匠們記錄下詳細工藝,準備帶回秦國。
同時,繼續向西前進。
目標:羅馬本土。
但盧修斯派人傳話:“別去羅馬了。元老院最近在討論‘東方威脅論’,說秦國太強大了,要提防。你們去,會被扣下的。”
徐貴猶豫了。
凌侯爺說過:安全第一。
“那就不去了。”他決定,“反正水泥配方、高盧鐵工藝都搞到了,還僱了羅馬工匠,買了高盧奴隸。收穫已經很大了。”
商隊開始返程。
來時一百人,回去時一百零六人——多了馬庫斯和五個高盧奴隸。
來時十車貨,回去時只剩五車——賣掉了一半白糖絲綢,換成了技術資料和樣品。
但徐貴覺得,值。
非常值。
一年後,商隊終於回到了咸陽。
凌哲親自出城迎接。
當徐貴獻上水泥配方、高盧鐵工藝、羅馬工匠、高盧奴隸時,凌哲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徐貴!幹得漂亮!”他拍著徐貴的肩膀,“重重有賞!”
徐貴卻苦著臉:“侯爺,賞賜先不急……能不能……先報銷?”
“報銷?”
“對。”徐貴遞上一卷長長的賬冊,“這一路的花銷……有點大。”
凌哲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白糖送了,絲綢送了,金幣花了,還欠了盧修斯二十罐白糖的“長期債”……
“行,報銷!”他一咬牙,“李相那邊我去說!”
只要能解決技術瓶頸,多少錢都值!
【位面直播間彈幕:
-“凌哥:我只是個社畜,為甚麼要籤這麼大的報銷單?”
-“但簽得很痛快!”
-“技術引進成功……工業革命加速。”
-“徐貴:我是誰?我在哪?為甚麼要管這麼多錢?”
-“凌哲:打工人的覺悟——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錢是第二。”】
當天晚上,凌哲在府邸設宴,為徐貴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徐貴神秘兮兮地說:“侯爺,還有個訊息。”
“甚麼訊息?”
“羅馬那邊,”徐貴壓低聲音,“好像在計劃……東征。”
凌哲一愣:“東征?打誰?”
“打帕提亞。”徐貴說,“但我聽盧修斯說,打完帕提亞,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我們。”
凌哲沉默了。
羅馬的東擴野心,他當然知道。
歷史上,羅馬和帕提亞(安息)打了幾百年,互有勝負。
但如果羅馬真的統一了西亞,下一個目標,確實可能是東方的大秦。
“訊息可靠嗎?”
“盧修斯說的,應該可靠。”徐貴點頭,“他還說,羅馬的元老院在研究我們的火器,想仿造。”
凌哲笑了:“仿造?那麼容易仿造,我們還費這麼大勁研發?”
但心裡,他警惕起來。
技術擴散,是早晚的事。
大秦必須保持領先。
“好,我知道了。”他對徐貴說,“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宴會結束後,凌哲站在院子裡,看著西方的夜空。
羅馬……
一個強大的對手。
但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來吧,”他輕聲說,“讓我們看看,是羅馬的軍團厲害,還是大秦的火器厲害。”
新的挑戰,正在地平線上浮現。
而凌哲,已經做好了準備。
打工人的一天,結束了。
但國際關係分析師(誤)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遙遠的西方,羅馬的元老院裡,一場關於“東方威脅”的辯論,正在進行。
兩個偉大的文明,即將迎來第一次真正的碰撞。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