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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26章 咸陽來信與始皇帝的假髮

2026-04-07 作者:綠色的花啊

接下來的幾天,凌哲一行人在華氏城低調而高效地忙碌起來。

掛著“奉王命勘探古老商路、組建抗敵奇兵”的羊頭,賣著“為大秦西進偵察鋪路”的狗肉。

難陀王那邊辦事效率出乎意料地高——可能是被孔雀王逼近的軍情逼的。

很快,一支約百人的“勘探隊”就組建完畢。人員構成複雜:

有王都派來的二十名還算精悍計程車兵(監視意味明顯),有巖嚮導招募的三十名熟悉山林、要錢不要命的本地獵戶和山民,有蕭何透過蘇帕小吏找來的十來個會寫會算、能當基礎文吏的落魄書生(本地人),剩下的就是凌哲他們的核心團隊,以及……難陀王硬塞進來的幾個宮廷“顧問”(實為眼線)。

物資也陸續到位:糧食、工具、馱畜(驢子和幾頭溫順的瘤牛)、帳篷、甚至還有一小筆“活動經費”(金幣和銀幣)。條件只有一個:儘快出發,向西(偏北)方向勘探,並隨時彙報“寶藏線索”和“敵情(孔雀王動向)”。

凌哲自然滿口答應。他正需要這些人力和物資去完成真正的任務。

出發前夜,凌哲把扶蘇叫到一邊。

“公子,是時候給陛下寫信了。”

凌哲神色鄭重,“把這裡的情況,我們的計劃,尤其是難陀王與孔雀王相爭、此地空虛富庶、且有通往大秦之潛在通道的絕佳機會,原原本本,用最清晰、最有力、最能打動陛下的方式,寫下來。”

扶蘇點頭:“我明白。這次……不再寫那些文縐縐的請安和感悟了?”

“對!”

凌哲肯定道,

“要寫分析報告!寫可行性方案!寫投資建議書!開頭簡要說明我們已安全抵達身毒核心區域,併成功取得當地一方勢力(難陀王)的信任和授權。

然後,重點分析當前局勢:兩強相爭,國力消耗,內部不穩,資源豐富但防禦薄弱。

接著,闡述我們的計劃:

利用授權勘探道路、評估通行條件、蒐集情報。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提出建議:

建議朝廷密切關注此地,甚至可以考慮在未來適當時機,以‘調停’、‘保障商路’或‘應盟友請’為名,派遣精幹部隊,沿我們探明的路線西進,一舉控制這片戰略要地,為大秦開啟西向門戶,獲取無盡資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要自信,資料(雖然很多是估測)要看起來詳實,結論要大膽但有說服力。要讓陛下和朝中重臣一看就覺得——這事,能幹!而且必須儘快幹!”

扶蘇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我懂了。就像凌先生你常說的……‘畫餅要畫圓,PPT要做得漂亮’!”

凌哲:“……公子,你學得很快。” 雖然用詞怪怪的。

扶蘇連夜趕工。這一次,他摒棄了以往書信中那些華麗的辭藻和迂迴的表達,筆鋒如刀,條理清晰,資料與判斷結合,層層遞進。

他詳細描述了華氏城的繁華與虛浮,難陀王的貪婪與焦慮,孔雀王的強悍與威脅,本地資源的豐富與開採潛力,道路勘探的初步發現與展望,以及……那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終極構想。

信寫完後,凌哲和蕭何都看了一遍,做了些微調,使其更具煽動性和說服力。

然後,用密語編碼,封入蠟丸,由蒙恬安排最可靠的信使(巖嚮導推薦的本地人,許以重金),帶著他們僅剩的一隻信鴿(另一隻在路上意外死了),以最快速度,接力傳往嶺南,再由王離設法送回咸陽。

位面直播間:

《一封可能改變歷史的密信》

《扶蘇:從文藝青年到戰略分析師》

《凌哲:能不能召喚外掛,就看這波了!》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咸陽宮。

章臺殿後殿,始皇帝嬴政剛結束一場與李斯、馮去疾等重臣的冗長會議,略顯疲憊地回到私人書房。

他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案几後。

燭光下,這位橫掃六合、威震八方的帝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屬於中年人的倦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惱。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頭頂——那裡,曾經濃密烏黑的髮髻,如今已顯稀疏。縱然是千古一帝,也難逃歲月和案牘勞形的侵蝕。

嘆了口氣,嬴政從案几下的暗格裡,取出一頂……製作極其精良、幾可亂真的假髮髻。這是少府最近進獻的“新玩意兒”,用最好的黑馬尾和絲綢製成,戴上去幾乎看不出破綻。

他對著銅鏡,有些笨拙地嘗試將那假髮髻戴到自己的髮髻上,調整角度,嘴裡還嘀咕:“這幫少府的工匠,手藝倒是不錯……就是這固定的帶子,有點勒……”

就在他專心致志跟假髮髻較勁的時候,殿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中車府令趙高小心翼翼的聲音:“陛下,嶺南有加急密信送至,是……長公子扶蘇殿下親筆。”

扶蘇的信?

嬴政手一頓,將假髮髻隨手放在一邊(有點歪),沉聲道:“呈進來。”

趙高躬身入內,將一個小小的、密封的銅管恭敬地放在案几上,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嬴政拿起銅管,熟練地擰開,倒出裡面卷得細細的絹布。展開。

目光落在開頭。

不再是往常那種“兒臣扶蘇敬稟父皇,兒臣遠在西陲,日夜思念父皇聖顏,惟願父皇龍體安康”之類的套話。

而是直接切入主題:

“兒臣扶蘇頓首。兒臣與凌哲等已抵身毒腹地華氏城。此地情勢,於大秦有千載難逢之機,特急報父皇……”

嬴政眉頭一挑,坐直了身體,繼續往下看。

越看,眼神越亮,臉上的疲憊和剛才擺弄假髮的那點煩悶,一掃而空!

信中,扶蘇用簡潔有力的語言,描述了身毒兩大勢力(難陀與孔雀)激烈內鬥、國力虛耗的現狀;

分析了當地豐富的黃金、香料、寶石等資源,以及控制此地對於打通西向商路、獲取戰略物資的巨大價值;

彙報了他們如何利用難陀王的困境取得信任和授權,得以合法勘探道路、蒐集情報;最後,大膽提出了一個“待其兩敗俱傷,大秦可趁機介入,一舉定鼎西方”的戰略構想!

條理清晰,分析透徹,建議大膽但並非無的放矢。字裡行間,充滿了自信、洞察力和……一種以前在扶蘇身上很少見的、屬於實幹家和戰略家的鋒芒。

嬴政拿著絹布,反覆看了兩遍。

良久。

他緩緩將絹布放在案几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了一個細微的、卻真實愉悅的弧度。

“好……好!”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驚訝,更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喜悅。

這個兒子,以前太過仁弱,太過理想化,總是拘泥於書本和儒生的那套大道理,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是疼愛,又是頭疼。

可這次西行,跟著那個古里古怪、滿嘴跑火車的凌哲,還有那幫“奇人異士”,似乎……真的脫胎換骨了?

不再空談仁德,而是學會了審時度勢。

不再畏首畏尾,而是敢於提出大膽戰略。

不再只是請示彙報,而是有了獨立分析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這封信,哪裡像是一個遠離中樞、身處險地的皇子寫的請安信?

這分明是一份老辣成熟的地方大員或邊軍將領,向中央呈遞的、極具分量的戰略形勢分析與行動建議書!

“看來……朕這個嫡長子,”

嬴政喃喃道,“在凌哲那小子的‘禍害’……咳咳,是引領下,倒是越來越有儲君該有的樣子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開心。帝國後繼有人,總是讓人欣慰的。雖然扶蘇信中描繪的“西進藍圖”過於宏大,實施起來困難重重(後勤、兵力、朝中阻力),但這股銳氣和眼光,值得肯定。

“只是……”

嬴政想起密報中提到的,凌哲那群人的種種“奇葩”行徑(街頭賣藝?裝神弄鬼?跟地痞稱兄道弟?),還有扶蘇信中偶爾流露出的、一些用詞古怪卻生動的描述(“畫餅”、“PPT”、“甲方乙方”?),眉頭又微微皺起。

“等這次扶蘇回來咸陽……”

嬴政想象了一下,那個曾經溫文爾雅、恪守禮制的長公子,頂著一張可能被曬黑、帶著市井風霜的臉,嘴裡時不時蹦出幾句聽不懂的怪話,甚至可能還學會了跟人討價還價、插科打諢……

他嘴角抽了抽。

“估計,得把朕的三觀……震碎吧?”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這封信,以及信中所描繪的“西方機遇”,確實值得好好思量。

嬴政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隼。

他提起筆,沉吟片刻,開始書寫回信。

一方面,要肯定扶蘇的成長和發現。

另一方面,要提醒他們謹慎行事,安全第一。

同時,也要讓他們知道,咸陽會認真考慮他們的建議,並……做好相應的準備。

至於那頂歪在一邊的假髮髻?

嬴政瞥了一眼,順手把它撥到角落。

開疆拓土、帝國西進的藍圖,

可比幾根頭髮,

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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