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親自召見?!”
凌哲手裡的烤肉差點掉地上,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剛救完使團,飯還沒吃完,國王的嘉獎令就來了?
這潑天的富貴……還沒完沒了了?!
骨咄祿倒是顯得很高興,對那傳令的侍衛說:“請回復陛下,我等稍作整理,即刻攜恩人入宮覲見!”
侍衛領命而去。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樊噲還在心無旁騖地啃著最後一塊骨頭,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道長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小眼睛裡精光四射:
“喲?國王要見咱們?好事啊!這飯沒白吃,架沒白打!”
蒙恬眉頭微蹙,低聲道:“王宮重地,危機四伏。我們人數雖少,但需謹慎。”
劉邦眼睛滴溜溜轉,已經在盤算:“國王召見……是不是要賞金子?賞多少?能不能討價還價?”
扶蘇則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的衣襟——儘管沒甚麼可整理的。
凌哲腦子飛速運轉。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直接面見難陀王!
比甚麼“賓客選拔”、“官員引薦”強一萬倍!但是……帶誰去?怎麼說?要甚麼?
他目光掃過眾人。
蒙恬、樊噲: 武力擔當,忠誠可靠,但……太“硬”了,不懂變通,去了怕壞事。
蕭何、巖嚮導: 後勤情報,心思縝密,但身份低微(賬房、嚮導),不適合這種正式(?)場合。
劉邦、道長: 一個混不吝的老油條,一個老奸巨猾的老妖怪,嘴皮子利索,臉皮夠厚,心眼夠多,最適合……忽悠和討價還價!
扶蘇: 氣質底子在,關鍵時刻能撐場面,而且經過這段時間“培訓”,多少也能配合一下,算是……邊緣輔助和顏值擔當(?)。
位面直播間:
《凌哲:緊急組隊中……》
《隊長:凌哲(主忽悠手)》
《隊員:劉邦(捧哏+砍價)、道長(氣氛組+補刀)、扶蘇(花瓶+氣氛)》
《隊名:跨國忽悠核心小組》
電光石火間,凌哲已經有了決斷。
他看向骨咄祿,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一絲“為難”:“使臣大人,陛下召見,我等榮幸之至。只是……我們一路風塵,衣冠不整,恐有失體統。且我等兄弟(指蒙恬樊噲)方才激戰,身上帶傷(其實沒有),需稍作處理。不如……由我,帶上我們這位老前輩(道長),還有這位劉兄(劉邦),以及……這位年輕些的同伴(扶蘇),隨使臣入宮覲見?其餘兄弟,就在驛館等候,以免驚擾王駕。”
理由冠冕堂皇:人少,整齊(相對),避免一群“難民+兇漢”嚇到國王。
骨咄祿略一沉吟,覺得有理。對方救了自己,帶太多粗豪武士入宮確實不妥,容易引起猜忌。
這四個人,一個像是領頭的(凌哲),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道長),一個看起來機靈的(劉邦),一個雖然衣著簡陋但氣質尚可的年輕人(扶蘇),組合還算得體。
便點頭同意:“也好。就依凌先生所言。”
他立刻吩咐人準備清水布巾,讓凌哲四人簡單清理了一下臉上的灰塵和血跡(主要是樊噲濺上去的),又找了四件相對乾淨、沒有明顯補丁的使團備用外袍給他們換上——雖然還是不太合身,但至少比他們原來那身破衣服強點。
趁著收拾的短暫間隙,凌哲把道長、劉邦、扶蘇拉到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地交代:
“聽著!這次進宮,目標明確——忽悠住難陀王,撈到最大好處,最好是能讓他同意並支援我們勘探通往大秦的道路!”
“我負責主談,擺事實(救使團)、講道理(大秦的友誼與合作前景)、畫大餅(黃金寶藏線索在商路上)。”
“劉兄!你的任務最重要!”
凌哲盯著劉邦,
“我每說完一段,或者國王提出質疑、討價還價時,你就負責……哭窮!喊難!強調我們多不容易!多需要支援!把咱們的‘付出’和‘犧牲’往大了說!往慘了說!但注意分寸,別演過了!”
劉邦眼睛放光,拍胸脯:“放心!哭窮賣慘,那是我的專業!保證讓那國王覺得不給我們點好處,他都良心不安!”
“道長!”
凌哲轉向道長,
“您見機行事!我要是說得太虛,您就負責‘天機不可洩露’那套,把話題往玄乎、高深裡帶!要是氣氛冷了,您就……適當展示點‘神蹟’(小把戲),或者講點似懂非懂的‘東方哲理’,鎮住場子!要是對方態度不好……您知道該怎麼辦。” 他做了個“胡攪蠻纏”的口型。
道長捋著鬍子,嘿嘿一笑:“明白!唱紅臉白臉,軟硬兼施,貧道門兒清!保證讓他覺得咱們深不可測,又不好惹!”
最後,凌哲看向扶蘇,語氣緩和些:“公子,您儘量少說話,多看,多聽。但如果國王問起大秦風物或皇室禮儀(雖然可能性不大),您就按照我們之前統一的口徑,適當說幾句,要顯得我們確實‘有來歷’。另外,注意觀察王宮內情況,官員態度,國王身邊有哪些重要人物。”
扶蘇用力點頭,手心有些出汗,但眼神堅定:“我明白,凌先生。”
“好!”
凌哲深吸一口氣,
“記住,咱們現在是‘救了使團、心懷大秦、身懷寶藏線索(假的)、尋求合作(忽悠他修路)的東方神秘客商’。機靈點,隨機應變!”
四人快速對了一遍眼神,達成共識。
很快,骨咄祿那邊也準備好了。他帶著幾名高階隨從,陪同凌哲四人,登上了王宮派來的、裝飾華麗的象車(由披著綵綢的大象牽引)。
象車緩緩啟動,在街道兩旁百姓好奇、敬畏的目光中,朝著內城深處、那座巍峨的王宮駛去。
車內,骨咄祿還在向凌哲介紹王宮禮儀和注意事項(透過一個略懂秦語的隨從翻譯)。凌哲表面認真聽著,心裡卻在瘋狂覆盤待會兒要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可能出現的場景及應對方案。
劉邦則假裝好奇地扒著車窗往外看,實則是在觀察王都的佈局和防禦。道長繼續閉目養神,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扶蘇則正襟危坐(在搖晃的象車裡努力保持),默唸著凌哲交代的要點。
象車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門。
終於,停在一座無比宏偉、通體用暗紅色巨石砌成、裝飾著無數黃金、象牙和彩色琉璃的宮殿前。
難陀王宮,摩揭陀王朝的權力中心,到了。
宮殿大門敞開,裡面傳出莊嚴肅穆的音樂和濃郁的檀香氣味。
兩排手持金瓜斧鉞、身穿華麗鎧甲的宮廷衛士,目不斜視。
一個穿著華貴長袍、頭戴高冠、面白無鬚的宮廷官員,站在臺階上,用高亢的嗓音喊道:
“宣——”
“大月氏使臣阿史那·骨咄祿,及今日救駕義士——”
“入殿覲見!”
凌哲整理了一下並不合身的外袍,摸了摸懷裡那個只剩18%電量、此刻安靜如雞的手機
(心理安慰),又看了看身邊“各懷絕技”的隊友。
走吧。
去會一會這位……
焦慮、貪婪、又急需救命稻草的難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