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緊接著補充，語氣冷峻：
“我們在邊界附近，發現了不屬於秦軍制式的箭簇和衣物碎片，還有新鮮的馬蹄印和車轍，方向指向西南深山。另外，”
他頓了頓，
“我們撤回時，遠遠看到一隊像是郡兵押運著幾車貨物返回城中，那些貨物……看起來不像是嶺南本地之物。”
這話，正好與劉邦、扶蘇傍晚在巷口看到的那隊神秘人馬對上了。凌哲、道長、蕭何，連同剛剛“受辱”歸來的劉邦和扶蘇，神色都是一凜。看來，盯著西邊“機會”的，不止他們這一撥人。
王離的話像塊冰，砸進剛被“流氓文化”燻得有點發熱的小院空氣裡。
凌哲臉上的笑意沒了。
道長眯起了眼。
蕭何手裡的炭筆懸停。
扶蘇和劉邦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位面直播間：
《氣氛驟變》
《競爭對手出現？》
《迷霧加深》
“劉邦，扶蘇，”
凌哲轉向兩人，語速加快，“把你們今天聽到的，原原本本再說一遍，細節不要漏。”
劉邦立刻來了精神，腰板一挺，清了清嗓子：
“我們從一老乞丐那兒打聽到，西邊確實亂，幾個‘王’在打，一個叫‘難陀’，一個新起的叫‘旃陀羅笈多’，搶得很兇。”
“還說寺廟金子多，但路險，十去二回。”
“又從一個茶攤行商那兒套出，西北邊那旃陀羅笈多勢頭猛，商路難走，稅卡多。”
“他們說，要集結商隊，得往西過郡界，找個叫‘牂牁’的舊越人寨子碰運氣，帶路的都是亡命徒。”
扶蘇在旁邊點頭補充，聲音還有些不自在：
“那行商提到‘禿驢’……可能指僧侶，似乎也與紛爭有關。”
“他們抱怨身毒來的商人精明，價錢變動，還說‘王’又換了。”
資訊碎片像一堆散落的珠子，被劉邦和扶蘇一股腦倒在眾人面前。
“修仙旅遊團”緊急會議模式啟動。
蕭何立刻伏案，炭筆在竹簡上飛快劃拉，將邊界異常、神秘車隊、乞丐情報、行商資訊分門別類。
凌哲摸著下巴，眉頭擰成疙瘩：
“邊界有不明武裝活動痕跡……”
“郡兵押運非本地貨物回城……”
“身毒內部權力更迭，內戰激烈……”
“商路斷絕，風險極高……”
“但也有集結點和亡命嚮導……”
道長不知何時溜達到蕭何身後，眯眼瞅著竹簡上的鬼畫符：
“箭簇衣物非秦制……是百越殘餘？還是西南夷？或者……是從西邊流竄過來的潰兵、傭兵？”
“郡兵運貨……南海郡守趙佗那老小子，手腳不乾淨啊。看來他也沒閒著，怕是早就派人在西邊‘撿漏’了。”
“牂牁寨……這地方有點意思。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倒是適合幹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王離沉聲：
“若趙佗也派人西去，必是精銳，且熟悉本地。我們人生地不熟，硬碰不利。”
蒙恬點頭：
“需弄清趙佗目的。是單純貿易，還是另有所圖？那些貨物，是關鍵。”
樊噲撓頭：
“管他孃的呢！他們能去，咱也能去！誰手快是誰的！”
凌哲腦內CPU高速運轉，試圖將這些碎片拼成一張圖。
趙佗（南海郡守）可能已介入西邊事務。
身毒內戰，秩序崩壞，機會與風險並存。
存在非秦武裝在邊界活動，可能是第三方勢力。
牂牁寨是潛在入口和情報交換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天色早已漆黑。油燈的光暈搖曳，映著一張張沉思或焦躁的臉。
竹簡上的記錄越來越多，分析、猜測、反駁的聲音交織。
一直忙到後半夜，油燈都添了兩次油。道長忽然把破蒲扇往桌上一拍，“啪”一聲脆響，嚇了正凝神思考的凌哲一跳。
只見道長垮著臉，指著王離，怒氣衝衝（但更像是餓的）：
“我說王離小子！”
“你好歹也是王翦那老殺才的孫子！”
“腦子裡面除了打仗砍人，就裝不下別的了？”
“這都甚麼時辰了？啊？”
“貧道我是人！還沒成仙！是要吃五穀雜糧的！”
“餓！餓死老道了！”
“你們這幫年輕人，就知道折騰！尊老愛幼懂不懂？”
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捂著肚子，五官皺成一團，彷彿下一秒就要餓暈過去。
位面直播間：
《道長の飢餓抗議》
《王離：？關我啥事？》
《深夜放毒（指飢餓）》
王離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冷酷臉有點繃不住：
“道長，我……”
“我甚麼我！”道長不依不饒，“你看看，扶蘇公子今天累得臉都白了（扶蘇：我只是被你說的……），劉邦這小子嘴皮子都磨薄了！還有凌小子，那黑眼圈快趕上食鐵獸了！你不餓，大家還不餓嗎？”
他氣哼哼地環顧四周：
“幹活也得讓人吃飽啊！秦始皇派你們出來，難道不給糧草？”
“這叫虐待！剝削！慘無人道！”
凌哲看著道長那副“為眾人飢餓代言”的傲嬌模樣，差點笑出來，肚子也確實咕咕叫了。
劉邦嚥了口口水：“道長說得對……我也餓了。”
樊噲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他憨厚地咧嘴：“俺早就餓了，沒好意思說。”
就在道長準備繼續發表“餓肚人權宣言”，王離一臉無奈，凌哲想著是不是該叫人去弄點宵夜的時候——
院門處傳來了清晰的叩擊聲。
“篤、篤、篤。”
不疾不徐，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瞬間噤聲，交換眼神。
這麼晚了，會是誰？
郡守府的人？還是……
王離手按劍柄，示意樊噲，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院門。
蒙恬將扶蘇和蕭何護在身後。
道長也收了餓死鬼相，小眼睛精光閃爍，袖袍無風微動。
凌哲下意識握緊了懷裡的手機。
“門外何人？”王離沉聲問道。
一個溫和、帶著些許歉意的聲音響起：
“南海郡丞陳平，深夜叨擾，特備薄酒小食，並有些許訊息，或可助諸位一臂之力。”
陳平？
酒食？
訊息？
小院裡，眾人表情各異。
凌哲挑眉，與道長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餓著肚子的“修仙旅遊團”，迎來了送上門的“夜宵”……和不知是福是禍的深夜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