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灑在王翦花白的鬚髮上。老將軍坐在篝火旁,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佩劍,劍身映出凌哲坐立不安的身影。
“所以...”王翦眼皮都不抬,“你就是那個喊著五點下班,卻把仗打成這德行的小子?”
凌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位滅國無數的老將語氣平淡,卻讓他比面對秦始皇時還緊張。
“老將軍明鑑,”凌哲搓著手,“實在是那噴火戰車太過詭異...”
“詭異?”王翦終於抬眼,昏花的老眼裡精光一閃,“當年老夫滅楚,楚人驅使巨象,聲震四野。滅趙時,趙軍借山勢佈陣,飛石如雨。”
他輕輕放下佩劍:“戰場上最詭異的,永遠是人心。”
凌哲怔住了。位面直播間悄悄飄過彈幕:
【哲學家:老將軍這話有深意!】
【職場導師:這是在教主播透過現象看本質啊!】
王翦示意凌哲靠近,枯瘦的手指在沙地上劃出簡易陣型:“你敗在三點。其一,輕敵。以為靠著新奇玩意就能橫掃千軍。”
凌哲老臉一紅。
“其二,不知己。”老將軍指向匈奴營地,“草原騎兵擅遊擊,你卻讓他們正面衝鋒。”
冒頓在不遠處拼命點頭。
“其三...”王翦突然咳嗽起來,凌哲趕緊遞上水囊。老將軍飲罷,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心裡還把自己當個過客。”
這句話像記重錘,砸得凌哲心頭劇震。篝火噼啪作響,映出他變幻不定的神色。
是啊,他總想著完成任務早點下班,想著忽悠老闆應付KPI。那些士兵在他眼裡,更像是遊戲裡的NPC...
“看看他們。”王翦指向巡邏計程車兵。一個年輕士兵正小心擦拭鎧甲上的裂痕,那是為同伴擋刀留下的;醫護帳裡,軍醫熬紅了雙眼;就連老鐵都在默默清點箭矢,獨眼裡滿是專注。
凌哲突然想起白天的場景——當他提出新戰術時,將士們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前天那場慘敗從未發生。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比任何績效考核都沉重。
“老夫年輕時也敗過。”王翦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在邯鄲城下,丟了兩萬弟兄。”
凌哲震驚地抬頭。這位戰功赫赫的老將眼中,竟閃過一絲痛楚。
“知道我怎麼走出來的嗎?”王翦拾起一根樹枝投入火中,“把每個陣亡將士的名字刻在心上。他們不是數字,是父母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兒女的父親。”
火光跳躍,映出凌哲眼中的水光。他想起那個被燒死的匈奴少年,想起很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面孔...
“老將軍...”凌哲聲音沙啞,“我...”
“噓——”王翦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遠處傳來駝鈴聲,老鐵踏月而來,頸下繫著個小布袋。
凌哲解開布袋,裡面是炒香的豆子和一張樹皮。樹皮上畫著簡圖:駱駝們不知用甚麼方法,竟探明瞭波斯大營的糧草位置!
“這...”凌哲瞠目結舌。
王翦撫掌輕笑:“好畜牲!這才是為將之道——天地萬物,皆可為兵!”
老鐵優雅地昂著頭,獨眼裡寫著“早該如此”。
這一夜,凌哲在王翦帳中待到天明。當旭日東昇時,他走出營帳,眼中再無迷茫。
蒙恬送來早餐時,看見凌哲正在沙盤前推演。年輕人眼下帶著青黑,神情卻異常堅定。
“蒙將軍,”凌哲頭也不抬,“傳令下去,今日起所有訓練加倍。”
“先生這是...”
凌哲抬眼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沉穩:
“既然要加班,就得加出價值。”
遠處,王翦望著朝陽下的身影,對親兵低語:
“此子...可教也。”
位面直播間飄過最後一條彈幕:
【成長記錄:檢測到宿主完成心態轉變,解鎖成就“責任擔當”。】
而凌哲不知道的是,此刻波斯大營裡,徐福正對凌玄冷笑:
“貧道給的配方...可是會反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