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考核、末位述職、荒野求生、鏢局培訓……一連串的“淩氏改革”下來，專案組的官員們個個神經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凌哲自己也覺得，再這麼下去，團隊士氣怕是要肝脆蒜了（乾脆算了）-2-4。
“不行，得給大家找個出口，釋放一下洪荒之力！”凌哲摸著下巴，眼珠一轉，又一個“餿主意”誕生了——舉辦大秦首屆“壓力釋放日暨職場吐槽大會”！
訊息傳出，官員們將信將疑。吐槽？吐甚麼槽？吐槽上官？吐槽朝廷？這凌哲怕不是想釣魚執法吧？
活動當天，咸陽宮那間最大的偏殿被佈置得極其詭異。沒有案几，沒有坐席，只有一堆凌哲讓人趕製的、塞滿了棉布的“減壓坐墩”（其實就是懶人沙發的前身）。四周牆壁上貼滿了白帛，上面寫著各種“吐槽主題”：“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奇葩KPI”、“說說你身邊的不靠譜隊友”、“最想對領導說的一句悄悄話”、“辦公用品損壞的一百種理由”……
凌哲率先脫了鞋，一腳深一腳淺地陷進一個巨大的坐墩裡，對著拘謹地站在門口的官員們招手：“都進來！脫鞋！放鬆！今兒這裡沒有上下級，只有戰友和難友！”
蒙恬覺得新鮮，第一個脫了靴子，學著他的樣子坐下，龐大的身軀幾乎把坐墩壓扁，他扭了扭屁股，憨憨地笑了：“嘿，還挺舒坦！”
李斯被凌哲連拉帶拽地弄了進來，看著這毫無禮儀章法的場面，臉黑得像炭，死活不肯脫鞋，更不肯坐那“有傷風化”的坐墩，最後勉強坐在一個普通蒲團上。
“各位家人！”凌哲拿著喇叭筒，聲音在空曠的殿裡迴盪，“我知道，大家最近壓力很大！心裡很苦！所以，今天，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搞一個坦白局！有甚麼委屈，有甚麼不滿，說出來！我凌哲以……以我未來一年的紅燒肉配額擔保，絕不秋後算賬！”
他讓人搬來幾個大木箱，上面寫著“匿名吐槽箱”，又給每人發了一疊小竹片和刻刀：“不敢當面說的，寫下來，扔進去！咱們隨機抽取，歡樂共享！”
起初，大家還畏首畏尾。直到凌哲自己帶頭，抽出一個竹片，大聲念道：“‘哪個天殺的發明了週報？老子寫週報寫得手都快斷了！’——哎呀，這位兄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其實我也寫得手痠！”-8
底下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蒙恬也抽了一個，念道：“‘軍糧改良，味道是好了，可天天吃紅燒肉，也膩啊！能不能換點青菜？’——這個某覺得有理！明天就讓御膳房加青菜！”
氣氛漸漸活躍起來。一個年輕官員鼓起勇氣，紅著臉站起來：“我……我想吐槽……李丞相批公文，那個‘閱’字寫得……也太潦草了！每次都得猜半天！”
李斯眼皮一跳，冷哼一聲，沒說話。
凌哲立刻接話：“看見沒？這就是痛點！李顧問，您這書法……呃，是有點抽象派！以後能不能寫點程式設計師都能看懂的註釋？啊不對，是工整點？”
又有一個官員小聲說：“凌總規劃師……您那個‘對齊顆粒度’，到底……到底咋對齊啊？我琢磨了半個月，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凌哲一拍大腿：“這問題問得好！說明我們培訓不到位！下次我單獨給你開小灶，保證讓你顆粒歸倉……啊不是，是理解透徹！”
吐槽的方向開始越來越歪。
“兵部的馬最近總拉稀，是不是工部新修的馬廄風水不好？”
“財務報銷流程太慢！我上個月墊錢買毛筆的錢還沒報下來！”
“最受不了恭（宮）裡的馬桶（凌哲發明的）有時候會濺水！”
當有人吐槽到“最近咸陽宮鬧耗子，晚上值班總被嚇到”時，凌哲猛地站起來，大手一揮：“這能忍？我一刀斬到你桃花開！ 老子信了你的邪！ 小小耗子，也敢在我大秦公務員頭上動土？蒙將軍！”
“在！”
“組織一支‘大秦滅鼠別動隊’，由你掛帥！見到耗子，不用客氣，替我問候它主治大夫！”-1-3
蒙恬認真抱拳：“喏！某定將耗子……問候得再也不敢來！”
李斯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吐槽，尤其是聽到有人委婉地抱怨丞相府辦事流程繁瑣時，終於忍不住，幽幽地開口：“若覺繁瑣，大可不必……”
他話沒說完，凌哲立刻打斷，模仿著《龍門鏢局》裡蔡八斗的財迷語氣，誇張地喊道：“我滴媽呀！李顧問您可別！ 大家吐槽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啊！這說明我們對工作有要求，對自己有期待！這是要發……發現問題的節奏啊！”-3-5
李斯又被噎了回去。
吐槽大會的高潮，是凌哲推出了他準備的“減壓神器”——幾個用皮革和麻繩紮成的、酷似李斯和凌哲本人（極其抽象）的人形沙包，掛在殿中央。
“來！有氣的出氣，有力的出力！朝這兒打！”凌哲率先衝到自己形象的沙包前，輕輕捶了幾下，“凌哲啊凌哲！讓你天天畫大餅！讓你折騰人！該打！”
官員們一看，連凌哲自己都打，頓時放了心，一擁而上，對著沙包拳打腳踢，尤其是那個“李斯”沙包，瞬間成了熱門專案，被捶得砰砰響。
蒙恬也好奇地過去，對著“凌哲”沙包輕輕給了一拳，嘟囔道：“讓你教某說那些怪話……”
李斯看著自己的“替身”被眾人圍攻，臉色變幻莫測，最後居然也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個“凌哲”沙包前，盯著看了半晌，然後……飛快地、用力地踹了一腳！踹完立刻恢復嚴肅表情，揹著手走回蒲團坐下。
所有人都看見了，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大笑。
凌哲也愣了一下，然後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李顧問……您這……腳法……挺別緻啊！有點意思！”-5
這一整天，偏殿裡都充滿了各種吐槽、大笑和捶打聲。官員們把積壓已久的壓力、怨氣、困惑，藉著這個機會盡情釋放。雖然方式奇葩，但效果顯著。活動結束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看著三箱滿滿的“匿名吐槽”竹片，凌哲滿意地點點頭。
“壓力釋放了，下一步，就該精準改進了！”他盤算著，“哪些流程真有問題？哪些需求被忽略了？這可都是寶貴的使用者反饋啊！”
而李斯，在離開偏殿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踢得有些歪斜的“凌哲”沙包，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看來，這“壓力釋放日”，或許……還真有那麼一點用。至少，他剛才踹那一腳時，心裡是挺痛快的。
凌哲的“魔鬼”管理，似乎又在一條看似不靠譜的路上，歪打正著地起到了奇效。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他又會搞出甚麼新花樣來“折磨”……啊不，是“賦能”他的大秦同僚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