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專案剛步入正軌,凌哲那顆“關愛員工(折騰同僚)”的心又蠢蠢欲動了。他覺得專案組成員之間,尤其是他和李斯之間,缺乏“靈魂的碰撞”和“生命的交融”。
“必須搞一次深度的、刻骨銘心的團隊建設!”凌哲握緊拳頭,眼神灼灼,“要把我們淬鍊成一支打不散、罵不走、互相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鐵軍!”
蒙恬一聽“淬鍊”、“鐵軍”,頓時來了興趣:“凌兄弟,要某如何配合?是拉出去操練嗎?”
李斯則有種不祥的預感,警惕地問:“凌總規劃師,你又想做甚麼?”
凌哲露出一個高深莫測(極其欠揍)的笑容:“這次,我們玩點刺激的——荒野求生,極限挑戰!”
三天後,咸陽城外五十里處,一片鳥不拉屎的荒山野嶺。
凌哲、蒙恬、李斯,以及幾個被強行抽調的年輕官員,穿著統一的、由凌哲設計的“迷彩”短打(其實就是把幾種顏色的布胡亂拼在一起),面面相覷。他們身邊,除了每人一把小匕首和一個水囊,再無他物。
李斯看著自己身上花花綠綠、如同乞丐服的“迷彩裝”,老臉羞得通紅,感覺自己一世英名盡毀。他咬著牙問:“凌哲!這就是你說的……團隊建設?”
凌哲正了正頭上用藤條編的“偽裝帽”,嚴肅道:“沒錯!李顧問!意外,是沒辦法預料的!我們要模擬在極端環境下,如何生存,如何協作!”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戰前動員:“各位家人!從現在起,我們就是一個整體!我們的任務是,在這片荒野中生存二十四小時,並找到我事先藏好的‘寶藏’——一罈上好的……呃,是象徵勝利的美酒!”
他模仿《少林足球》裡大師兄的腔調,猛地一揮手:“我感覺到,全都回來了! 我們的激情!我們的鬥志!”
眾人:“……” 只感覺到寒意和餓意。
“第一項挑戰:搭建庇護所!”凌哲宣佈,“兩人一組,自由組合!一個時辰內完成!”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誰也不想跟凌哲一組,怕被他坑;誰也不敢跟李斯一組,怕被他的低氣壓凍死。最後,蒙恬主動和凌哲一組,李斯黑著臉和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官員一組。
凌哲和蒙恬這邊,畫風極其狂野。凌哲指揮,蒙恬出力。
“蒙將軍,砍那棵樹!對!就是那棵看起來比較順眼的!”
“樹枝!多收集點樹枝!我們要搭一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哦,這裡沒海,那就面朝小溪,蚊蟲不來的棚子!”
“綁緊點!對!用藤蔓!這叫原生態,純天然!”
結果搭出來的棚子歪歪扭扭,彷彿隨時會塌,蒙恬看著自己的“傑作”,撓了撓頭。
李斯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他沉著臉,指揮那個年輕官員:
“此處背風,地勢略高,選址尚可。”
“木材需粗細搭配,結構需符合力學。”
“捆綁需用‘八字法’,牢固且節省材料。”
年輕官員被他指揮得團團轉,但最終搭出來的棚子有模有樣,十分穩固。凌哲湊過去一看,酸溜溜地說:“哎呀,李顧問,您這棚子搭得……跟個棺材似的,也太板正了,缺乏藝術感!”
李斯冷哼一聲,不予理會。
“第二項挑戰:野外覓食!”凌哲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目標是找到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這下可難倒了這群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官員。凌哲自告奮勇去摘野果,結果摘回來一堆五彩斑斕的蘑菇,興奮地嚷嚷:“今晚加餐!紅燒蘑菇!”
蒙恬趕緊攔住:“凌兄弟,這蘑菇顏色如此妖豔,怕是有毒!”
凌哲拿著蘑菇,對著陽光看了看,突然用《食神》裡史蒂芬·周的誇張語氣喊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們看這紋理,這色澤,充滿了大自然的饋贈!吃了它,說不定能打通任督二脈,看見小人跳舞呢!”
李斯在一旁冷冷道:“你若想體驗‘七竅流血而亡’的極致團隊體驗,大可一試。”
凌哲訕訕地扔掉蘑菇:“……算了,安全第一,味道第二。”
最後還是蒙恬憑藉著多年行軍經驗,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莖,又用匕首削尖樹枝,插了幾條魚回來,總算解決了溫飽問題。
夜晚,眾人圍坐在篝火旁(火是凌哲用“鑽木取火”失敗十八次後,蒙恬看不下去了用火石點的)。氣氛……有點詭異。
凌哲為了活躍氣氛,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他第一個被抽中,選擇了大冒險。
蒙恬憨厚地讓他學狗叫。
凌哲瞪大眼睛,指著蒙恬,用《鹿鼎記》韋小寶的語氣悲憤道:“喂喂喂!大家是兄弟嘛,何必玩得這麼大呢? 要不我給你們講個笑話?”
眾人起鬨:“不行!學狗叫!”
凌哲眼看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汪”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輪到李斯被抽中,他黑著臉選了真心話。
凌哲立刻來了精神,湊過去問:“李顧問,請問……您第一次尿床是幾歲?”
“噗——!”所有人都噴了。
李斯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怒視凌哲:“凌哲!你……你簡直是我見過最無聊最無恥最無賴的人!”
凌哲無辜攤手:“玩玩嘛,何必那麼認真呢?”
這一夜,就在凌哲的插科打諢、李斯的怒目而視和蒙恬等人的憋笑中度過。
第二天,尋找“寶藏”的過程更是雞飛狗跳。凌哲拿著他自己畫的、抽象派風格十足的“藏寶圖”,帶著大家在林子裡繞圈子,差點沒把大家帶進沼澤。
最後還是李斯憑藉出色的觀察力和邏輯推理,在一個樹洞裡找到了那壇酒。
二十四小時“荒野求生”結束,眾人如同逃難般回到了咸陽。雖然個個灰頭土臉,筋疲力盡,但奇怪的是,彼此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真的淡化了一些。至少,蒙恬覺得李斯沒那麼可怕了,年輕官員們覺得凌哲雖然混蛋但挺好玩。
回宮覆命的路上,凌哲湊到依舊板著臉的李斯身邊,笑嘻嘻地問:“李顧問,這次團建,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靈魂得到了昇華,團隊凝聚力提升了那麼一丟丟?”
李斯瞥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老夫只覺得,腰痠背痛,折壽十年!”
凌哲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斯的後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這就對啦! 這說明效果顯著!下次咱們去沙漠!保證讓您體驗冰火兩重天!”
李斯聞言,腳下一軟,眼前一黑。
看來,凌哲的“團隊建設”之路,還漫長得很,而李斯的“受難”之旅,也遠遠看不到盡頭。